第91章刀(1 / 2)
真正做完这些,宁臻玉心里竟有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心里清楚,谢鹤岭未必没有疑心,但他并不在意。
最差也不过是被谢鹤岭强留在身边折辱,他已尝过了,谢鹤岭就算是怀疑他,还能如何?
至于谢鹤岭会如何……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以谢鹤岭之能,那江阳王多半奈何不得他,能因此拖得他一段时日无暇他顾,自己便有可乘之机。
从前他游移不定,多次放弃璟王递来的橄榄枝,这一次他若再错过,不知道要被谢鹤岭拘在身边到何时。
宁臻玉这样想着,竟觉松快许多。
然而心头一直紧吊着的这件事落了地,却另有一种莫名情绪压着,他半点高兴不起来,第二日在榻上懒洋洋躺着,午间用饭时没滋没味的,芙湘瞧见了,提议给他弹个小曲儿。
宁臻玉自无不可,午睡时便听芙湘和乔郎拨起了琵琶。
芙湘瞧着他的神色,打趣儿道:“公子为何如此钟情这首浔阳夜月?每回都听,奴梦里都会唱了。”
“睢阳书院那会儿常听,习惯了。”宁臻玉道。
芙湘隐约听说宁臻玉在睢阳书院求过学,只当是少年心事,便不问了。
悠扬乐声中,宁臻玉想着当年快活的自己,尚且不知世事险恶,那时宁家还未剧变,他也还未得知自己的身世,只觉世上最烦恼之事,也不过是先生敲下来的戒尺。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谢鹤岭。
如今他最烦恼的,却是谢鹤岭这个人。
他心里莫名不愿意再想到此人,便起了身,去往书案前提笔作画。
他原就最擅画人像,一抬笔,下意识仍要描摹人面,落了几笔方才停住,静止片刻,忽而心烦意乱地涂黑抹去了,权当作废。
这段时日苦练山水花鸟,倒是另有一番心得,他绘了一株不合时宜的枯梅,搁下笔,正打算让仆从送去画坊装裱,又觉得意兴阑珊。
眼看小竹在旁等着吩咐,宁臻玉想了想,随口道:“送去我那小院。”
小竹虽然不解,还是照他吩咐去了,路上正遇见回府的谢鹤岭。
谢鹤岭瞧了一眼,只见满纸萧索之气,他问道:“送哪里去?”
“宁公子说送回小院里放着。”
谢鹤岭一顿,没说什么。
回到微澜院时,乐声袅袅,宁臻玉正倚在斜榻上看书,头发未束。
宁臻玉知道他进来,原是毫无反应,直到林管事匆匆进门,指挥仆役将几幅画挂回了墙上,他方才抬起头。
下人们都退了下去,谢鹤岭坐到他身旁,笑道:“昨日我便觉得屋里空得很,原是少了你的画,便叫他们拿了几幅回来。”
“想不到你是个小气的,连几幅画也不愿意挂在这里?”
宁臻玉沉默片刻,移开视线:“原就是大人的卧房,大人说了算。”
这话听着有几分耳熟,谢鹤岭忽而想起前晚自己在床帏内一时的玩笑话,便知宁臻玉是心里起了疙瘩。
宁臻玉又是背着身的模样,不看他,是很微妙的疏远。
从前若是惹了宁臻玉不快,少不得要置气,跑回那小院子里不见他,如今竟还平心静气留在微澜院,看起来应是乖顺,却仿佛比从前更冷了些。
谢鹤岭盯他片刻,伸手去拂宁臻玉的鬓角碎发,“你不也在这微澜院里住着,同床共枕,怎么如此生分。”
宁臻玉忍了忍,不肯理他,他也不恼,只笑道:“平日在床帏内骂我时,没见你这般有分寸。”
宁臻玉终于忍不住骂道:“胡言乱语!”
*
谢鹤岭一早起来,在书房处理公务,顺道听仆役们禀报。
芙湘低声道:“宁公子说,那曲子是他在睢阳书院时经常听的,因而喜爱……”
谢鹤岭眉头一动,不冷不热地道:“今后不许弹了。”
芙湘心里不解,仍然施礼称是。
仆役们匆匆端来了早膳,谢鹤岭瞥了一眼,忽而道:“这几日他食欲不佳,用些开胃的。”
老奴们记下了,随即又有人匆匆赶过来,向他请示:“宁公子那小院子里杂物不少,都是从前零零散散搬去的,还要带回微澜院么?”
说着将这些物件一一道来,谢鹤岭听了,倒还熟悉,知道宁臻玉哪些是平日用的,那些矿石颜料大约是用腻了,得了更好的,便不放在微澜院占地方了。
“这些不必,他用不上。”
这来来回回的琐事,林管事在旁听得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待到屋内只剩两人,林管事终于叹道:“大人实在爱重宁公子。”
谢鹤岭听出他的委婉语气,漫不经心地道:“他正闹脾气,顺着他些,哄哄他便是了。”
除了一些原则上的事不能让步,其余小事,他不希望宁臻玉为此和他闹僵。
宁臻玉最近愈发冷淡。
就如那几幅画——他其实对宁臻玉的画颇为喜爱,不单是纯粹欣赏,是爱屋及乌,挂在屋内如见本人。那晚也只是玩笑他爱画成痴,宁臻玉却偏偏心思敏感,又是被他捉回来软禁的处境,难免觉得寄人篱下。
他从前喜欢宁臻玉生气的模样,觉得有趣,也不在意宁臻玉心里想法,然而不知怎的,近日宁臻玉越是冷淡,他却越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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