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策反(2 / 2)
谢鹤岭冷笑道:“哦,他是笃定了我不会在这关节上动手。”
他搁了笔,又想起了璟王府。
他在璟王府的内线传来的消息如常,看来璟王是打算等皇帝大行,撺掇群臣奏明新帝免了他的圈禁——皇帝毕竟还是顾念旧情,一道幽禁的旨意,困不了璟王太久。
谢鹤岭又看了老段一眼,忽而道:“明日西池苑之行,你不必跟来,你在我身边太久,许多人认得你,若有情况不好行事。”
老段垂头施礼,“是。”
谢鹤岭盯着他,笑道:“过几日调你去右翊卫府,你是个好手,早些谋个前途。”
老段一滞,头颅垂得更低了,“……属下谢大人。”
谢鹤岭重又提起笔,往常在这时,老段就该告退了。
然而老段没有动,一直垂着脑袋。
谢鹤岭也一直看着他,目光逐渐冷下去,神情居然有些莫测。
老段跟随他四年,是他在西北最初得势时养出的第一批心腹,从未见如此拖泥带水,这两日的微妙反常,令他有所预感,只眯起眼看向老段。
“还有何事?”
老段听他问话,从来缺少表情的脸,此刻竟有挣扎之色,道:“大人……”
谢鹤岭心里起了猜测,袖中的左手缓缓按上腰侧,脸上却并无波澜,“何事需要禀报?”
老段迟疑许久,终于跪倒在地,咬牙道:“大人,明日不可去西池苑!”
谢鹤岭居然并不意外,沉声道:“为什么?”
他心里隐隐知道,老段要说出口的也许与江阳王无关,果然就听老段道:“属下万死,受璟王府胁迫……要属下明日去西池苑杀一人!”
谢鹤岭听到“璟王”二字,便大致知道始末了。
璟王要杀人,哪种手段用不得,非要胁迫老段?
众所周知老段是他的亲信,老段若是“错杀”了哪位关键人物,在众人眼里,自然是他谢鹤岭指使。
明日他若去了西池院,大约有条人命等着他。
至于老段因何被璟王府所用……
谢鹤岭听老段再三告罪,有些不可思议:“因为秋茗?”
老段羞愧已极,嘶声道:“秋茗已身受极刑,是真正捱不住了……属下心志不坚,请大人恕罪!”
他竟还放不下秋茗,低声道:“属下斗胆相求,还请大人救一救秋茗!”
“当初璟王要在除夕夜令皇帝病危之讯,是秋茗打探所得,冒险送出璟王府,多少有些苦劳——”
谢鹤岭冷冷道:“我知道。”
他没再追究老段和秋茗之间的烂账,思索片刻,道:“明日一切照常,你同样不必去西池苑。”
他眼珠冷冷盯着老段,道:“你虽悬崖勒马,却已不适合留在跟前。”
老段惭愧地低下头,请罪道:“属下明白。”
然而此刻他忧心的不是自己失去了主君的信任,而是听谢鹤岭口风,竟还不打算取消西池苑之行,他不由劝道:“大人,此事不能掉以轻心,据我所知,宁公子他……”
谢鹤岭一顿,就听老段急切道:“宁公子他早已被璟王说动,这才引大人您去往西池苑!”
话音刚落,谢鹤岭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方才老段请罪,交代自己被璟王府要挟,他便有所预感——宁臻玉提出去西池苑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然而真正得到证实,他仍觉心头一阵怒意直涌上来,烧刀子一般灼热。
谢鹤岭一贯很有风度,这一刻却脸色铁青,啪的一声,手上的笔杆生生折断。
纵然心里早就察觉,宁臻玉鼓动他去往西池苑,是有意而为,甚至可能包含报复之意,想看他招惹上麻烦,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一直知道宁臻玉对他有怨,若因此报复他也无可厚非。
他愿意让宁臻玉出这一口恶气,拿江阳王做赔礼,以弥补嫌隙。
这是他和好的诚意。
然而如今事实却告诉他,宁臻玉是选择了转投璟王。
老段仍试图劝谏:“西池苑此事分明是个陷阱,宁公子也不可信,大人还请三思!”
谢鹤岭却仿佛烦躁至极,喝道:“滚出去!”
老段只得退下。
屋内寂静半晌,谢鹤岭脸上烛火晃动,明明暗暗。
他猛然一拂袖,将手边的茶盏扫在地上,碎片迸溅开来。
他能容忍宁臻玉怨恨他,却没想到宁臻玉会恨他恨到转向璟王——从前璟王多番招揽,分明也不曾答应。
宁臻玉对他,竟还不如两人最生疏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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