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家务事(1 / 2)
林管事朝谢鹤岭拱拱手,拨了几人留下护卫宁公子,剩余的便跟随谢鹤岭,无声无息越过院墙。院墙后停留着几匹马,众人一一上马,又忍不住看向主君。
任谁都看得出,谢鹤岭今晚的心情很好,与今日出门时截然不同——他们还当今早沉如死水的面色,是因为老段的背叛。
然而现在却又仿佛春风满面。
他们心里不明所以,也不敢问,只当是那江阳王得罪大人太久了,如今即将大仇得报,自然畅快。
林管事到底有些忧虑,压低声音道:“大人,那璟王既然有意设下陷阱,何必非要今日行事?”
“没了老段给他当证据,他能奈我何?”谢鹤岭冷笑一声,“众人亲眼瞧见我在这驿馆下榻,难道还能跑去西池苑不成?”
谢鹤岭此时披了一身玄黑氅衣,面容在月光映照下,有些森然鬼气。
“若不真正见些血,岂不是让他和江阳王白费这一出戏了。”
说罢,他轻喝一声,纵马往西池苑的方向奔去,身后的几人自然也紧随其后。
*
西池苑后山,半山开遍桃花,月下不见绯色,反而呈现出雾蒙蒙的浅色。
昨日倒春寒,下了一场雪,又是在山上,至今积雪未化。
江阳王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走,他的腿伤已大致愈合,然而伤筋动骨,到底留了些后遗症,走动久些就要疼。搀扶他的李典军被他捏住手臂,已被捏出淤青,连哼也不敢哼。
他派去暗杀宁臻玉的人数日未回,今日方有消息,说是已活捉宁臻玉,只是碍于西池苑的守卫不敢入内,只能在后山一见。
他心里确有两分疑虑,然而一想到能亲手将这贱人活捉折磨,他心头恨意又起,非要过来亲自看看。
“到底到了没有?”江阳王不耐道。
李典军正要出声询问前方带路的宫人,却见那宫人提着灯越走越快,竟也不等一等,只三两个转弯,便消失在桃林深处。
春夜的山林里一片寂静,路上积雪未化,冷森森的。
江阳王皱起眉,四顾一圈,竟有些不好的预感。
李典军高声道:“孙宜,还不赶快出来拜见王爷!”
然而周围鸦雀无声,他顿觉不妙,悄悄握住刀柄,刚要再喝问一番,忽听尖锐破空声起,竟是几簇箭羽飞射而来!
李典军脸色剧变,当即拔刀护住江阳王,东躲西避,百忙之间吹出哨响,试图引人过来。
江阳王更是大骂道:“哪个敢行刺本王!”
然而这后山离西池苑距离颇远,又是在山间,哪里能惊动西池苑的护卫。只几下工夫,李典军已受了伤,江阳王狼狈跌在地面,扑了满脸的泥泞,接连叫喊,现在连声音都已嘶哑。
江阳王咬牙瞪视周遭,此刻哪还有不明白的——宁臻玉被活捉既然是假的,那么行刺他的自然不会有别人。
应着他的猜测,只见林木间缓缓走出一人,月光下的脸实在不能更熟悉。
江阳王目眦欲裂:“谢鹤岭!”
谢鹤岭笑道:“正是谢某。”
李典军还有些不敢置信,怒声道:“谢统领,你可知刺杀江阳王是何等罪名!待我回去禀报宫中……”
说到半途,他忽而望见不远处闪动着几点火光,应是留在外面把守的几名侍卫寻来了,大喜过望,也不顾谢鹤岭就在跟前,立刻高呼道:“来人,保护王爷!”
谢鹤岭连江阳王都懒得给正眼,何况是几个侍卫,不需他发话,很快便有人持刀而出,一把提起李典军,捏住脖子。
江阳王见势不妙,立时爬起身,试图冲向那几点火光的方向,随即却是一支箭羽飞来,“嗤”地一声没入他肩头。
他登时惨呼一声,扑倒在地上。
追过来的亲卫更被一个个截杀干净,刚亮起的火光俱都熄灭。
不过转眼,林子里便只剩了谢鹤岭的人,林管事四望一番,见无差错,便朝谢鹤岭拱拱手,带人退了下去。
江阳王眼睁睁看着希望被尽数摁灭,而那谢鹤岭负着手,慢吞吞踱步过来。
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咬牙道:“姓谢的,你想怎样?”
谢鹤岭奇怪道:“难道王爷还看不明白?”
江阳王一怔,眼珠颤动着,忍不住转向地面上三三两两的尸体,心头一寒。
转眼又觉得这里是京师,自己一日不见,叫人察觉了,难道谢鹤岭还能脱逃罪名?
他强行压下恐惧,哼道:“谢统领,应不至于是为了那个西贝货来寻仇的罢?本王以为你该玩腻了,替你出气而已,你未免不知好歹!”
说着,他冷笑强调:“他可至今还姓‘宁’呢,你竟也能忍!”
谢鹤岭却笑了一声,“我姓谢他姓宁,便是扯平了,有何问题?王爷可真关心谢某的家务事。”
江阳王没料到他如此回答,面色一变,有些难以置信。
谢鹤岭在西北时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这等大仇,居然为了美色也能不报?
“说来还是江阳王选的好日子,才令谢某决定提前来此拜会。”
眼看谢鹤岭走到身前,从腰侧抽出一把短刀,月光下亮得吓人,江阳王整个人一僵,尖声叫道:“你干什么?”
在谢鹤岭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谢鹤岭定是来寻仇的,然而到底怀着侥幸心思,一道飞箭伤人已是胆大包天,谅谢鹤岭也不敢真正谋杀皇亲国戚。
然而现在被冷亮的刀光晃在脸上,他也不敢确定了。
江阳王眼珠颤动,还欲挣扎:“你若敢伤了本王,便会有人前去西北告诉舅舅,到时西北军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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