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退路(2 / 3)
他总觉得谢鹤岭不是毫无办法,却不知道为何能忍到现在,难道真的是无计可施,就此认命了?
他试图派小竹联系谢鹤岭的旧部,然而谢府被封,翊卫府又转交职权,真正是半点消息也无。
宁臻玉又悄悄托人去求见云麾将军。
之前几次求见,云麾将军俱都拒而不见,这回居然答应了,约见在东南方向人来人往的一座歌楼中。
江奕还是那副生意人打扮,手边的桌案上搁着那枚铁片坠子,眼看宁臻玉进来,便笑道:“宁公子请坐。”
宁臻玉也不和他寒暄,直接问道:“敢问将军,之前答应宁某之事可还作数?”
江奕道:“如今大局已定,我自然说到做到,改日送你离京。”
宁臻玉闻言,便知这位云麾将军之前几次避而不见,是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在观望京中局势。
眼下璟王已重掌大权,谢鹤岭再无可能释放,他才肯考虑宁臻玉之事——毕竟谢鹤岭若是东山再起,难免得罪。
宁臻玉倒也心里有数,也不问严家与他是何关系,只追问道:“将军有把握,让京中再也寻不到我?”
“自然,京中再一手遮天,也不能把手伸到岭南去。”
江奕说着,将铁片坠子递还给宁臻玉,沉声道:“你哪日出京,只要是监门府的卫兵,见此物即可通行,绝不过问。”
左右监门府的将军,多年前乃是镇国公的下属。
宁臻玉将坠子捏在手里,轻轻吐出一口气,又道:“我怕我的仆役受牵连,到时打算带他们一道走,还请通融。”
江奕想起宁臻玉从前请求照顾的那个名叫“青雀”的少年,面露感叹之色,想着到底是年轻人,哪怕自身难保,也有些情义。
只是这点情义,和大理寺牢狱中的那位毫不相干,未免薄情。
这样的人居然对谢鹤岭无丝毫牵挂,真不知那位文质彬彬的谢统领,平日是个什么样的阎罗。
江奕心里纳罕,面上只点点头:“好说。”
宁臻玉起身朝他拱手施礼,停顿片刻,忽而提起了不相关的话题:“朝中动荡,将军以为该会是何种走向?我听闻南边数州的官员,上疏请奏再议储君。”
他说这话时,牢牢盯着江奕的眼睛。
江奕的目光跳动一下,不冷不热道:“自然是遵照陛下的旨意。”
这却是句废话,皇帝哪有什么遗诏?从前病榻前要传位的太子,如今也是枯骨了。
宁臻玉听他如此说,也知道镇国公的意思了——无论是为多年前的龃龉,还是为璟王残暴,镇国公一派绝不会支持璟王和他选择的储君。
镇国公若真动了拥立新君的心思,多半是南边的武陵王,关系最为亲密。
宁臻玉心思几转,最后又施礼告退。
他暂且解决了今后的退路,面上却不见丝毫喜色,到了歌坊外,抬首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因京中挂了国丧,歌楼中也无乐声,到处灰白两色,毫无春日煦景,映得人面上惨淡。
一直等候在门口的车夫忽然道:“公子是准备离京?大人会有安排的,公子且再等些时间。”
今日的行程,他没有避着谢府的车夫,这车夫哪怕不知云麾将军的身份,多少也察觉宁臻玉反常,却也不拦着,只问了这一句。
宁臻玉笑道:“多一条退路难道不好?”
车夫也知道他的处境,暗叹一声不再说了。
*
宁臻玉还在疑心璟王何时找上门来,不多时,朝中便又传来消息。
说那璟王将卫王之子带去皇帝的灵堂尽孝,准备灵前继位时,这个年仅七岁的孩子不通人情世故,哭不出来也就罢了,反而朝着宫人笑。
璟王勃然大怒,一巴掌将人扇倒在灵柩前,骂他不敬大行皇帝,不配为君!
在场与他说过话的宫人被拉去慎刑司处置,连一把年纪的卫王也遭到斥责。年幼的卫王之子在皇帝灵前跪了一夜,涕泣认错不止,方才求得璟王宽恕。
此事传到朝臣耳中,真正是不可思议。
璟王这般做派,像是全然不顾皇室和诸臣脸面,行迹疯魔肆意妄为,竟也不怕逼反了人去!
连带着京畿各州也难免怨言,疑心璟王阳奉阴违,实则要反。
朝中势力,若说还有未曾参与这趟浑水的,只有十二卫四府这些武官未曾出声,各怀心思,明眼人都知道是不想被拖下水。
然而诸位将军也非完人,更不是铁板一块,隔三差五就要被御史台弹劾削权,京畿大营更是接连几位将军被降职,其中一人大骂璟王有谋逆之心,被璟王下令抄家处斩。
京畿大营原是谢鹤岭麾下,然而也不过一月,对谢鹤岭自然并非完全信服,被璟王如此整治,只能倒向璟王。
这一系列动作整得朝中人仰马翻,甚至于南边的通州和均州公然叛乱,举着清君侧的旗帜,直指璟王祸乱朝纲。
宁臻玉心里愈发没底,接连派小竹出去打探消息,之前那段时日总是毫无收获,几日后的一晚,小竹回来时手里却拿着一封信。
宁臻玉一顿:“是谢府……”
小竹摇头,有些茫然:“奴悄悄在谢府周边打转,想着能不能遇见林管事他们,却被一个过路的塞了一封信,说是给您的。”
宁臻玉心头一跳,立刻接了信纸拆开。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便骤然僵硬。
入目的并非谢鹤岭那手潦草字迹,平平整整毫无特色,应是幕僚替写,寥寥几句话,语气却一看便知是谁。
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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