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 / 3)
“拖下去。”嬴政转身,“按律处置。”
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传遍寂静的广场:“凡此次涉案逆产,田亩、商铺、宅邸,一概不再依循旧例充公或赏赐功臣。全部划归少府革新库,其岁入所出,专用于各郡县筹建沼气灯坊、蒙学义塾。他们的血,正好用来点亮更多闾巷,浇灌更多寒门子弟的笔墨。”
此言一出,不仅是跪地的叛党,连周围肃立的官员、军士,心中都凛然一震。这不再是简单的清算,这是用旧势力的尸骨,为大王的新世界铺路。
清洗进行得很快。楚系残党七十三人,牵连家眷、门客四百余,三日内尽数下狱。该斩的斩,该流的流,该没为官奴的没为官奴。
没人求情。连最古板的宗室老臣,这次都闭上了嘴。
夜里,嬴政独自站在章台宫露台上,看着咸阳城渐渐恢复平静的灯火。
“苏苏,”他忽然开口,“你说,这些人为何总学不乖?”
苏苏思考了会:“因为他们习惯了旧世界的玩法,合纵连横,借力打力。却不知道,阿政你已经在建一个新世界了。”
“借外力?”嬴政低笑,“当他们开始把希望寄托在赵国许诺的工匠、楚国许诺的城池上时,就已经输了。”
“因为他们不明白,”苏苏接话,“真正的力量,不是借来的,是自己长出来的。就像那些沼气灯,不是谁赐予的光,是百姓养的猪、产的粪、发酵成的火。”
嬴政沉默片刻:“成蟜这次做得很好。”
苏苏笑道:“你给了他救赎自己的机会。这不仅除了奸,更赢回了一个真正的弟弟。阿政,你越来越像个……”
“像个什么?”
“像个真正的兄长,而不只是君王了。”
她顿了顿,光球闪烁,意念中带着一丝调侃与洞察:“不过阿政,你发现了吗?你现在像个最精明的投资人。投资成蟜是风险对冲,投资李牧韩非是并购优质资产,攻打赵国是清除市场障碍。你这套玩法,比商鞅的耕战更可怕,你在构建一个赢家通吃的生态帝国。”
嬴政默然,望着远方的目光深邃,嘴角上扬。
赵国,王宫。
“废物,一群废物。”赵王将玉杯狠狠摔在地上,“准备了半年,连咸阳城门都没摸到就全折了?”
谋士郭开缩着脖子:“大王息怒,好在,成蟜那边没供出我们,秦人没有直接证据……”
“没有证据?”赵王气得胡子发抖,“嬴政小儿需要证据?他那个脾气——”
话没说完,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边境急报,秦将白起率二十万大军,已出函谷,朝我邯郸而来。”
赵王眼前一黑。
翌日,赵王紧急召见李牧,当着众臣的面,亲手将虎符塞给他:“李将军,国难当头,社稷存亡,全仰仗将军了。”
李牧跪地,双手接过虎符,还未开口。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郭开忽然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李将军临危受命,真乃国之柱石。只是,将军此番拒秦,家中亲眷可都安顿妥当了?邯郸近日似有秦人细作活动,为防万一,是否需要派些得力人手,加以保护?”
保护二字,他咬得极轻,却暗示着殿内每个人。
李牧接过虎符的手,僵了一瞬。他缓缓抬头,看向赵王,赵王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周围同僚,大多眼神闪烁。
他眼底最后那点属于忠臣良将的微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心死与决绝。他深深俯首,沙哑道:“谢大王,谢郭大夫关切。臣,定当竭尽全力。”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已化为灰烬。
同日,咸阳,章台宫正殿。
嬴政坐在王位上,面前案几上摆着一卷帛书,几封密信,还有一枚赵国使者的符节。
嬴政:“诸位,三日前,有人想用血染我咸阳。昨夜,黑冰卫已将首逆尽诛。”
他拿起那枚符节:“此物,乃赵国使者与楚逆勾结的信物。这几封密信,是成蟜公子忍辱负重,从逆党手中取得的铁证。”
闻言,朝堂上下掀起一阵骚动。不少人看向站在武官队列里的那个少年成蟜,眼神复杂。
成蟜挺直脊背,面不改色。
“赵国,”嬴政将符节往案上一丢,“屡次犯我。刺探、离间、煽乱、刺杀寡人忍了很久。”
他站起来,玄色王服垂落:“但今天,寡人不忍了。”
“武安君白起。”
白起出列:“臣在。”
嬴政:“着你率军二十万,即日开赴赵境。寡人,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谈判。要的只有两样。”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赵王的认罪国书。二,李牧,和他的全家,完好无损地入秦。”
满殿死寂。
李斯忍不住出列:“大王,李牧乃赵国屏障,恐宁死不降,即便得来,亦难为秦用啊。”
“寡人知道。”嬴政抬手打断他,“寡人索要李牧全家,未必是要他为我所用。”
他环视群臣,眼神凌厉:“寡人是要让天下人,让后世史家都看清楚,在赵国,一个能让我大秦二十万雄师止步的名将,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是被自己君王的猜忌逼死?被同僚的谗言吞没?还是被寡人请来咸阳,即便他不献一策、不出一谋,也能得一座安稳府邸,著他的兵书,安享晚年?”
“寡人要的,就是这份对比,要天下英才看看,何处才是珍视才干、保全栋梁的归宿。”
李斯哑口无言,深深退下。
嬴政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另一侧:“王翦。”
“臣在。”王翦出列。
“韩国,蕞尔小国,却常为赵、楚爪牙,在我边境屡生事端。”嬴政问,“十万军,可能为寡人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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