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3)
骊山西麓,臭气熏天的工坊区。
许行带着学员,按苏先生所说的三格式发酵池图纸,重新设计了一套阶梯式连续发酵系统。
第一池接纳新鲜粪污,加入特定比例的草木灰和切碎的秸秆。第二池通过埋设的陶管引入骊山温泉水,保持恒温加速发酵。第三池进行二次厌氧处理。
“看,这才是化的精髓。”许行指着池中翻涌的泡沫,对学员激动道,“不是等它自己烂,而是引导它、加速它,让戾气化为温和,让废物变成黄金。”
二十天后,第三池打开。没有臭味,只有雨后泥土的清新。产出的腐殖土黝黑发亮,松软如绒。
许行做了个大胆实验:将新肥与旧法沤肥分别施于十亩贫瘠田。一月后,施新肥的麦苗高出三成,穗实饱满。
消息传开,附近的老农们提着鸡蛋粟米来求学:“许子,这法子能教吗?”
许行老泪纵横:“教,不仅要教,还要写成《秦肥典则》,让天下农人都能用上。”
。。。。。
北地边境,新搭的帐篷外。冷风卷着沙子打在人脸上。
阿房和蕙带着二十个女工,守着一摊竹针毛线,坐了三天。来往的匈奴人只是好奇地看一眼,摇摇头就走。
第四天,蕙不摆摊了。
她坐在帐篷口,拿着彩色毛线,手指翻飞。一个时辰后,一只巴掌大、栩栩如生的小羊,在她掌心成型。
“咩——”她学着羊叫,把小羊举高。
一个匈奴小孩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孩子的母亲们围过来,盯着那只小羊,又看看蕙手里的竹针,叽里咕噜地议论。
蕙抬起头,用生硬的胡语说:“我,教,你们,学。”
她拿起两根竹针,放慢动作,一针,一线。
三个匈奴妇女犹犹豫豫地坐下来。
三天后,她们织出了歪歪扭扭但成型的护腕。她们举着护腕,对着太阳看,笑得像孩子。
消息传到右部王帐。
王妻得到一件织着狼图腾的披肩,手指摸着那凹凸的纹路,爱不释手。
阿房站在王帐里,平静地说:“以羊毛换技法,或以羊毛换盐、茶、织物。羊少而毛贵,何乐不为?”
王妻看着她,又看看帐外那些围着蕙学针法的妇女,缓缓点头。
那天傍晚,阿房对蕙说:“你织的不是衣,是和平。”
蕙低下头,脸红了,手里还在编那本《胡汉双语针织图谱》。
一场无声的贸易革命,就这样在手指与毛线间开始了。
。。。。
咸阳商市,吕府密室。
“买。”吕不韦对着账房,手指敲着案几,“在韩、魏、楚三国,同时大量收购豆料。动静要大,让所有人都知道,秦需求暴增,价要涨了。”
账房犹豫:“相邦,这价已经……”
“照做。”
十天后,韩魏的豆价翻了倍。商人们红了眼,囤货,借贷,继续囤。又五天,秦国的收购突然停了。
市场懵了。
紧接着,从齐国来的大批豆料,悄无声息地进入秦国边境。价格只有韩魏市价的一半。
韩魏商人资金链断裂,仓库存满,债主堵门。只好哭着低价抛售。
吕不韦的人,这时候才慢悠悠出现,抄底。
“鱼塘的事呢?”吕不韦问门客。
“谈妥了。宗室嬴疾一开始不肯,属下按相邦教的,说了那句隔壁嬴焕已求之若渴。三日后,他主动来签了分成契约。”
吕不韦微笑:“很好,鱼塘挖得如何?”
“正在挖。不过……”门客迟疑,“挖出些奇怪东西。黑乎乎的粘稠油浆,遇火就着,烧起来黑烟滚滚。工匠们说是不祥之物。”
“哦?”吕不韦挑眉,“收起来,封十坛,运回去后,向苏先生请教。”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忙的市井,低声自语:“赵国,该出招了吧?”
邯郸,赵王宫。
“秦人现在,”谋士郭开阴恻恻地笑,“忙着拾粪、挖塘、教胡妇织衣。自顾不暇,天赐良机啊大王。”
赵王捻着胡子:“郭卿有何妙计?”
“三管齐下。”郭开伸出三根手指,“一乱其心,二断其粮,三毁其名。”
他压低声音:“臣已派人入秦,散播谣言。就说秦人挖塘断了龙脉地气,今夏渭水少雨便是天罚。还有更狠的,嬴政用妖法化粪为土,那土长出的粮食,人吃三年必疯。”
“另外,联合韩国大商,在国际上抬价收豆,囤积居奇。再秘密收购秦国的香皂、秦呢,用劣料仿制,掺进他们的货里。不出三月,秦货名声必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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