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夜,咸阳西市。
三辆黑篷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停在昌茂货栈后门。
领头的黑冰卫跳下车,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正是蒙恬。
二十条黑影翻墙入院。
货栈里,账房先生还在油灯下对账,听见动静刚抬头,脖子上已经架了三把剑。
“大、大人……”
蒙恬:“搜。”
半个时辰后,后院地窖撬开。
一股霉味冲出来。里头堆得跟小山似的,全是发黑的薯干,有些长了绿毛。
“这得多少石?”有年轻卫卒咋舌。
“至少五百。”蒙恬用剑鞘拨了拨,“专门囤的,就等着发霉。”
另一头,厢房夹墙被砸开。里面不是金银,是竹简。一捆捆,码得整齐。
蒙恬抽出一卷,就着火光看。
上面写着:“泾阳里正王三,食薯三日,腹胀如鼓,呕血而卒。”
又抽一卷:“栎阳寡妇李氏,携孙食薯,当夜暴毙,疑薯中有毒。”
字迹工整,还按了红泥手印,旁边一个年轻黑冰卫下意识低声道:“将军,这王三我认识,去年修渠得了表彰,身体壮得像牛……”
他说完猛地住口,地窖里瞬间死寂,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蒙恬合上册子,沉默几息后,道:“记住这些名字。他们不是细作,是拿着笔刀的屠夫。”
最后一处发现,在账房床底暗格里。三本账册。
一本记货栈流水,平平无奇。
一本记赵国河间客商队的资金往来,数额大得吓人。
第三本,薄薄几页,记的却是人名、官职、收受金额、办事内容。
“少府库吏张伍,收金半镒,拖延薯种出库三日。”
“咸阳西市监副,收绢五匹,对货栈私运睁只眼闭只眼。”
“太医署药童李七,收钱二百,窃取乌喙、莽草库存记录。”
蒙恬翻到最后一页,眼神一凛。
上面只有一行字:“粮仓司仓曹掾,岁供百金,备大事。”
“备大事,”他合上册子,“这是要动国仓。”
他转身:“所有人犯、证物,押送黑冰台。账册原件封存,直送章台宫。副本抄一份,相府那边若是来问,按大王吩咐,可适当提供线索。”
翌日朝会,气氛紧绷。
嬴政坐上面,底下文武分列。吕不韦站在文官首位,面色沉静。
李斯先出列,汇报大赛结果:“……五彩速食干面已试制成功,云娘擢为少府食官令,爵进上造。其余优胜食法,皆入《秦食新法》。”
嬴政点头:“善。”
接着是蒙恬:“臣夜捣赵国细作三处货栈,擒主犯七人,从犯二十有三。缴获毒物、伪证及与我国部分小吏往来账册若干。”
朝堂上一静。
吕不韦这时动了。他出列,并未直接言罪,而是像在算一笔账:
“大王,老臣查看了账册副本。赵国细作收买我小吏,花费共计金三百二十七镒,钱六万四千枚,绢帛百匹。”
他报出的数字精确到个位,朝堂上一片吸气声。
“这些钱帛,若用来修渠,可增溉良田千顷。若用来购牛,可助五百户贫农耕垦。若充作军饷,可让五千士卒饱食一年。”
他语气渐厉,直射那十三名已被控制的官吏,“可他们买了什么?买了几条见利忘义的蛀虫,买了些构陷忠良的伪证,想买断的,是我大秦的粮仓,是我千万百姓的活路。”
他转身,向嬴政深深一躬:“老臣请大王,准臣,替大秦,把这笔烂账,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又带着商人独有的精明与狠劲。
“准。”嬴政道,“涉案吏员,交廷尉府与黑冰台共审。该罢免的罢免,该问罪的问罪。”
他看向吕不韦:“相国既掌经济,后续职位补缺,当以懂行、廉洁、能干为标准。可有合适人选?”
吕不韦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本奏书:“臣举荐九人,皆通数算、晓律令、过往无劣迹。请大王定夺。”
嬴政扫了一眼名单。吕不韦推的人,确实都是实干派,有几个还是前阵子赛宴司里表现突出的吏员。
“可。”嬴政提笔批了,又似不经意地补充一句,“仓廪令一职,关系国本。许行先生高徒陈禾,精农事、通仓储,可任。”
吕不韦躬身,毫无滞涩:“大王思虑周全。陈禾确为佳选,臣附议。”
这是默契。经济口的吏治,吕不韦来整顿,他得了里子,清理门户、安插亲信。但粮仓这个命脉,嬴政要放自己人,他得了面子和实利。
散朝后,章台宫偏殿。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