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4 / 4)
几人使个眼色,混进人群。
他们没注意到,对面茶楼二层,两个黑衣男子默默放下了茶杯。
其中一人指尖在桌上轻敲三下。
楼下,一个卖炊饼的摊贩微微点头。
傍晚,赛宴司棚子里。
文吏捧着新送来的报名竹简,手都在抖:“将军,三百二十七份了。这才第五天。”
杨端和正对着那碗终于成功的红薯糖水傻笑,闻言抬头:“多少?”
“三百二十七,远超预期。”
“哈。”杨端和把碗一放,叉腰大笑,“看见没?这就叫造势。打仗要造势,吃饭也要造势。”
云娘在一旁默默整理新收到的食材清单,轻声提醒:“将军,这么多人报名,灶台怕是不够。”
“加。”杨端和一挥手,“再加五十口,少府不给钱,我自己垫。”
“还有,”他忽然正色,“云娘,你那干面法子,抓紧试。要是真成了,我替你报功。”
云娘低头:“谢将军。”
“谢什么?”杨端和咧嘴,“你是在帮士卒谋福,该我谢你。”
棚外,咸阳华灯初上。
报名的人还在陆陆续续来。有老农捧着自家种的红薯,有妇人带着研制的酱料,甚至有个半大孩子,说他能用土豆雕花。
杨端和站在棚口,看着这景象,忽然摸了摸下巴。
“你说,”他问文吏,“要是以后每年都办这么个宴,咱大秦的饭桌,是不是能变个样?”
文吏答不上来。
但远处飘来的、混杂着糖香和油香的气味,似乎已经给了答案。
而在更深的夜色里,咸阳城西一处不显眼的宅院,门扉悄无声息地开合,吞没了几道黑影。
院内无灯,唯有内室一点豆火。
昏黄的光晕下,一只戴着皮套的手,正持玉杵,在玉臼中细细研磨着某种晒干的草药粉末。气味刺鼻,略带辛香。
“……正月十五,大赛的评委席上,按例会有三位德高望重的乡老。”
研磨者道:“他们会被邀请,最先品尝特供的黄金薯饼。”
他对面的人影微颤:“若是当众出了事,追查起来……”
“查?”研磨者停下动作,抬起眼,火光在他眸中跳跃,“查出来,也是食材相克、老者体弱。咱们赵国的朋友,送来的可不止是金饼。那卷《食疗本草》残简上,白简黑字写着,山芋(即红薯)与xx草同食,损脾胃,令人腹痛萎靡。咱们只是不小心让做饼的厨子,用沾了那草汁的案板罢了。”
他轻轻吹去玉杵上的残粉:“到时候,众目睽睽,乡老腹痛呕逆,谣言四起。你说,这热气腾腾的大赛,这被大王寄予厚望的薯豆,还办得下去、推得开吗?”
另一人沉默片刻,声音干涩:“……那三个乡老,未必会吃。”
“他们会吃的。”研磨者小心地将粉末倒入一个不起眼的陶瓶,封口,“因为那薯饼,会被做成寿桃模样,由大赛主官杨端和将军,亲手奉给最年长的三位。尊老敬贤,他岂会不做?”
他吹熄了豆火,室内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他最后一句低语,蛇一样滑入夜色:
“我们要毁的,从来不是几口吃食。是人心那点刚燃起来的信。”
宅院重归寂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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