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有此知己已足够(1 / 3)
第149章有此知己已足够当归五来到城外大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远远地看去,大营中多数帐篷都熄了灯,唯有几个大帐中还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归五抬头看了看天,见满天繁星闪烁,光华夺目,将天与地映得一片明亮。在这样明亮的环境下,若想人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军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若营中只有父亲一个人倒也无妨,可他知道此刻里面还有其他带头的将领,人多眼杂,若他们得知自己到了这里,说不定会出什么岔子,还是要谨小慎微才好。
归五站在营门前敛眉思索,最后打定了主意。既然不能瞧瞧潜入,那就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好了。
他弯腰拾起一块小石子,手臂一扬,准确无误地将石子丢在一个巡逻侍卫的头上,那人立即“啊”了一声低叫,忙用手捂住了脑袋,
“什么东西?谁打我的?”他迅速左右看去,却并没发现是何人暗中使坏。
“喂,怎么了?”与他一队巡逻的另一个侍卫停了下来,走到他近前提声询问道。
被打的侍卫边揉着脑袋,边摇头回答,
“不知道,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好像是从那边过来的,走,你和我过去瞧瞧!”说着,他便拉着那侍卫一起向归五的藏身之处走来。
归五屏息凝神地站在石头后面,眼角的余光瞧着那二人先后走来,手指慢慢探入怀中。
那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瞧见不远处有一块石头,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向那地方使了个眼色。然而,还未等到他们走到石头前面,便闻到一股浅淡的幽香。那香味甚是奇特,仿佛一把带着魔力的钩子,能将人的心神灵魂勾去。
二人意识到不好之后,正想屏住呼吸,却发现为时已晚,下一刻便失去了知觉,瘫软在地。
归五从石头后面绕了出来,俯身看了看他们二人,轻轻舒了口气,气定神闲地夸赞道,
“那花蝴蝶配的迷药倒是好用,这么大的人都能一下子迷昏,用来猎兽应该不错。”
还记得离开小城之时,他与景甄大打了一架,似乎将从小到大憋着的气一股脑全部发泄出来一样。打闹结束之后,二人脸上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不过气倒是都消了不少。他本以为景甄会拂袖离去,没想到却给自己留下了几种毒药与解药,又说明了各样药物的用法,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归五指尖摩挲着一个小瓷瓶,只觉得触手光滑细腻。他回想起景甄当时明明关心自己却强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不由得闷声一笑。这个从小与自己斗到大的男人,到现在才明白是敌还是友……
事不宜迟,他连忙将那二人分别拖拽到不同的地方,将他们藏在乱石后面,又迅速脱掉一个侍卫的衣裳穿到了自己身上。待他做好一切之后,刚好听见远处有人喊着那两个侍卫的名字。
归五轻咳了一声,尽量放低声音喊道,
“有埋伏!快来人!”说着将头盔尽量压低,迅速跑了出去。
他这面刚喊完有埋伏,营门前便乱作一团,不少巡逻的侍卫纷纷向他这里靠拢,小心翼翼地拿着兵器留意四周的动静。为首的一个将领见归五慌慌张张地跑来,不由得提声询问,
“出了什么事?”
“我刚过去就遭到了冷箭袭击,不过不知道敌人在哪儿!”
“就你一个人吗?刚刚我瞧着过去两个人!”另一队的侍卫统领大步走到近前,粗声问道。
归五向那个没被脱掉衣裳的侍卫方向指了指,沉声答道,
“我们分成两个方向查看的,我瞧着他往那面走了!”
众侍卫听完忙向他指的地方靠拢,一个个神情紧张,简直像是如临大敌一样。
归五看着他们离自己而去,不由得唇角翘起,勾起一抹似妖似魅的弧度。他转过身来,整了整这不太合身的军装之后,气定神闲地走进了军营。
他并没有单独行走,而是先后跟在几队巡逻侍卫的后面,七拐八拐地到了中军大帐前面,身形一转,便到了大帐后面,躲在暗影处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大帐中灯火通明,里面传来男人议论的声音,看起来这些领导者都没有休息。
归五侧耳倾听,刚好能从中搜寻到父亲的声音,这才略略放心下来。他有心找个机会将父亲唤出来,无奈里面的人完全没有出去的意思,而父亲与他们讨论得正欢,看起来也并不想这么早歇息,所以他一直没寻到机会。
正当归五暂时没有头绪的时候,忽听大帐外传来侍卫的急报。
归宁远让侍卫进来回禀,然听完一切之后,脸色即刻变得阴沉暴怒。他“啪”地一声拍响了桌子,吓得众人齐齐打了个颤,抬眸看去,这位曾经纵横驰骋于沙场的老将这会儿虎目圆睁,威风不减,那目光比二十多年前更加凌厉。
归五站在营帐外,将那侍卫禀报的内容听得完完全全,不由得心底冷笑。原来夏之渊从将军府走后没多久,便吩咐人来这里与夏之炎等人谈判,说自己此时在他手中,若他们撤兵并宣布不再攻打京城,那他就会放自己一条生路;若他们不撤兵,那自己的生死就说不准了。
不管当年的真相如何,这段时间归五对夏之渊的态度多多少少都产生了一些变化,无论他的态度是冷漠也好,淡薄也罢,他知道这个男人总归是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所以即便不爱搭理,在看到夏之渊对母亲的在意、关切,以及得知她死讯时毫不掩饰的伤感时,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触动的,所以从那一刻起在心里将其重新定位,他觉得夏之渊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然而听侍卫回禀这些之后,那人在他心里稍稍建立起来的形象瞬间被打破,甚至是土崩瓦解。他没想过对方会以自己为要挟,更没想过他果真成了一枚棋子,这感觉当真不好。
侍卫离开之后,屋子里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林远才开口询问,
“炎将军,你是怎么打算的?要救令公子么?”
“现在的守卫一定很森严,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五儿被关在什么地方,实在很难营救。”归宁远眉间紧蹙,沉吟片刻之后低声回答,听声音很是纠结。
归五听到此处,略略心安,正想绕进营帐说出实情,却听林远再次问道,
“那你打算撤兵?”
“自然不能!”归宁远突然提高了声调,立即让归五停下了动作。他诧异地眨了眨眼,还是很少听见父亲用这种语气说话。
所以他犹豫了,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感觉让他硬生生地止住脚步,也想知道在自己的性命与复仇之间,父亲究竟会选择哪一样。
然而,营帐内的对话让归五如同僵化了一样,伫立在凉凉晚风中无法挪动一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支撑。
归宁远攥紧拳头,似乎也在衡量利弊得失,然而没等多久,他便沉沉地说道,
“我们已经计划了许久,不可能因为夏之渊的威胁就撤兵,至于五儿……他身为我的儿子,自然要有时刻为我舍弃性命的觉悟!”
“炎将军的意思是说……”
归宁远抬眸扫视了面前几位将领,一字一顿地说道,
“必要时,可以将他舍弃。”
必要时,可以将他舍弃……必要时,可以将他舍弃……必要时……
归五目光空洞,完全找不到任何焦点,他直愣愣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思维却无法紧跟上来,像是在这偌大的场地上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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