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3)
不知跑了多久,跑到何漆认为陈津一定不会跟上来时,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要打车。
却因此看到了编辑洛洛发来的消息,是刚刚那次震动的来源。
「何女士,很抱歉通知您,您的作品《朱迪的新家》没有通过二审,再次感谢您的来稿!」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何漆觉得老天在故意作弄她,看不得她这种人过得太顺,于是翻一翻手掌就把她的生活像积木般扇倒。
但她现在甚至没有想抱怨的动力,眼泪落到屏幕上,她攥着衣袖去擦干,强撑着给洛洛回复收到,然后果断打车去了车站。
从江市坐高铁到宁市,再从车站打车到家,深秋的夜里不断辗转,她感受不到半点归家的喜悦与安心。
网约车司机过分热情与健谈,她靠着车窗只做最简短的回答,那女人依旧乐在其中,只在最后小半程里察觉出端倪,突兀地沉默起来,问她需不需要纸巾。
何漆抽了两张,彻底把脸擦干,没有让司机开进小区,自己在冷风中走了一段。
熟悉又陌生的道路,她的心情到达了平静的极点。
何漆无比清楚这种平静是拙劣的伪装,是一场暴风雨过后,在下一场可以预见的暴风雨之前,这之间短暂而虚假的沉着。
是身体的保护机制,好让她不会在生日前夕冲动地一了百了。
她缓缓踏进熟悉的楼道,闻到空气中潮湿的灰尘味,脆弱的平静就开始破裂。
一阶阶走到三楼,家门前装的声控灯亮起,抬头就能看到大门上密密麻麻贴着的开锁小广告。
何漆盯着那些糟乱的东西,抬起手,猛烈地拍门。
她没有用指纹锁,刻意将门拍得震天响,确保整栋楼的人都能被她吵醒,来看这个天大的热闹。
拍门的间隙,她听到徐燕的脚步声,份量很轻,很急促。
那声音从卧室一路急匆匆地传出来,然后门开了,徐燕看到她露出无比惊讶的神情。
何漆抢在她之前开口,冷冰冰地质问:“你跟陈津说什么了?”
只一句话,泪又开始不争气地掉。
徐燕露出担忧心虚的神情,要来拉她进屋:“进来再说。”
何漆见她不辩解,无望地阖了阖眼,甩开手,把说话的音量放大:“这家我不会再进了,妈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就是不可能结婚!”
何云平脚步又沉又缓地走出来,刚好听见这一句,怒气冲冲地瞪她:“赶紧滚进来!非要让人看笑话吗?!”
对,她今天就是要让人看,她甚至可以想象,明天清晨,太阳刚升起,小区的公园里就会怎样窃窃私语起她家的热闹。
“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就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你们也逼不了我结婚!”
“畜生!”何云平的脸霎时涨成猪肝色,高高挥起手,作势要打她。
徐燕立刻朝后扑过去,拦住何云平的身子,再扭过脸来,已是两行清泪。
她哭喊道:“漆漆!你到底要做什么!”
何漆站在门外,悲哀地看着这个女人,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体里有她的一部分。
她看着徐燕挡在暴怒的男人前,痛苦地流着泪,就好像看到另一个自己。
这一幕令她情绪猝然崩溃,吼道:“是你们还要我怎样!要钱?多少我都会还给你们!去借去贷我都还给你们好不好?我求求你们别再管我了!”
何云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着。
徐燕则痛哭着反往她这里扑过来,像是站不稳,双手拽住何漆的两只胳膊,拉扯着晃她,似乎要叫她清醒:“妈妈不要你的钱!妈妈就要你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何漆记得这个动作,不久前,陈津在车里也是这么拉住她的。
但她当时甩得开陈津,现在却甩不开自己的母亲。
她任由身体像单薄苍白的纸片般遭受风吹雨打,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小一些的徐燕,眼泪混着眼泪往下掉,哽咽得不成声:“我没有不正常,不正常的是你们。”
整个破旧的楼道里,何漆听到刻意放轻的脚步和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一群蚂蚁密密麻麻地聚集过来啃噬她的心脏。
她感到异样的、令人作呕的畅快,几乎无所顾忌地开口:“你们想好要我还多少钱就告诉我,之后我不会再回任何消息,你们就当我死了吧。”
说完,她趁徐燕愣神之际,以最决绝的态度抽身,飞奔下楼,然后狂奔出去。
耳边全是刀子似的风声,她怀疑徐燕会来追她,像好几年前,她刚跟家里闹僵,每一次争吵后的离开一样。
所以她一刻都不敢停,她绝不要让任何人追上自己。
一路跑出小区,跑进附近的一个公园,她找到一把长椅,累得瘫倒在上面。
她躺下来,小声地哭了很久,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发觉这些年竟没有半点长进,区别只是身边还有没有陈津。
半晌,她哭到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能够只流泪不出声,才把手机重新开机。
屏保出现后,整个界面卡顿了两秒,顷刻间涌入大量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她打开微信,位于顶端的是三分钟前还在给她发语音的徐燕,她眼不眨一下地将其左滑,点击“清空记录同时不显示聊天”。<
往下是陈津,红点上标着数字8,最后一条是十多分钟前问她在哪,她同样没点进去就左滑。
再下一个是李家佳,何漆点进去看。
「你在哪?和陈津吵架了?他也不跟我说什么
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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