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洪鹏进得殿来,施礼毕,皇帝便十份亲密地招手叫他近前,像个真正关心弟弟的兄长,嘘寒问暖一番,接着又赐座赐茶。
打一巴掌给个枣吃嘛,所谓帝王之道不过如此。
帝王家本就亲情淡泊,洪鹏与这个所谓皇兄相差二十余岁,更无多少亲情可言。他出生之时,皇帝洪承业早已成婚分府,连见面都少。
这般兄友弟恭的场面让洪鹏很不适应,比身处最艰难的战场都叫人难受。
“听说你就要回凉州了?”
皇帝洪承业倾倚在御座上,状似随意地问道。
洪鹏略感意外,微微抿了一下嘴,如实禀道:“三日后启程。”
洪承业起身,步下台阶,走至洪鹏身边,将手按在他肩膀上,问:“鹏弟年几何了?”
皇帝这么问,着实叫洪鹏意外,面上却仍然波澜不惊,礼仪周全地道:“臣弟今年二十整。”
“该成家了。”皇帝忽然叹道,“这是大事,是朕的疏忽,把你蹉跎至此。”
洪鹏心中警铃大响,这话头,不是要给他指婚吧?
遂忙起身,义正词严道:“草原尚未平定,臣弟无心成家!”
“这是什么话?你是朕至亲的兄弟,朕如何忍心见你孤单一人?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就把你这个问题解决了。”
“亲王正妃不可马虎,出身、品貌都要匹配,仓促之间倒不好找。这样,朕挑先挑两个貌美温和的宫女服侍你,再慢慢地找合适的名门闺秀给你做正妃。”
因命戴权传旨,着皇后选两个合适的宫女,今晚就送洪鹏住所去。
洪鹏执意不肯收,皇帝声音一沉,道:“皇弟是要抗旨么?”
洪鹏这才不说话,被迫领旨。
看着桀骜不驯的弟弟屈服,洪承业心情大好,哈哈笑道:“这便是了。哪有像你这样的王爷,二十岁了没成家不说,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不知道的还当你有难言之疾呢。”
洪鹏道:“皇兄该知道,臣弟自小孤僻,喜欢清静,不擅与人交际。”
洪承业颔首道:“你是朕看着长大的,与朕的儿子差不多,朕能不知道?”
看着他长大的?若没记错的话,他们一个住宫外,一个住宫内,除给长辈请安时偶然撞见,一个月未必见得了两次。
不过皇帝既这么说,身为臣子自然不能反驳,洪鹏顺势道:“臣弟所言,句句属实。”
皇帝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道:“靖王,你想让朕担苛待兄弟之名?”
这话便有些重了,洪鹏只好连称“不敢”,道:“臣弟是天生的劳碌命,况沙场刀枪无眼,若有个万一……岂不白耽误了一个清白女儿?”
“此言差矣。”洪承业摇头,“以你的本事,定能保全性命不说,便真有一个万一,为国捐躯,亦为荣耀,何来耽搁之说?若真有这样糊涂之人,也不配做我天朝的亲王妃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皇帝一锤定音,根本不给洪鹏反驳的机会。
说完家事,又说国事,洪承业以国事需要为由,又拉出太上皇当筏子,指出四条要把洪鹏留在京中的理由。
一是南疆不宁,夷人屡次进犯,西海沿子也时常有海盗侵袭,朝廷要制定攘边安夷之策,需要他进兵部协助。
二是太上皇年岁愈大,身体也不好,他作为最受宠的老来子,该当床前尽孝侍疾。
三是自己作为兄长,也舍不得亲弟弟在边疆厮杀、风餐露宿。
四是因他成家的需要,准王妃
人选要慢慢斟酌,便是定下来,成亲也有个过程,一时半刻走不开。
四条理由,桩桩件件都是为洪鹏好,却听得洪鹏一阵心惊胆战。
自古将帅在外,最易引起帝王的猜忌,越是战功卓越,便猜忌越甚。他早有心理准备,却不想边疆尚未安定,皇兄便要自断臂膀。
数万将士怎么办?
边疆数十万的百姓怎么办?
为君者不知镇国家、抚百姓,一味嫉贤妒能、刚愎自用,岂非自掘坟墓?
洪鹏握了握拳头,道:“非臣不愿留在京城匡助皇兄,实在是放心不下凉州数万将士和五十万治下百姓。”
皇帝:朕自会另派边将和监军。”
洪鹏沉默片刻,皇帝面儿上便有些不悦,凑近,逼视他的眼睛,问:“怎么,你对朕的安排不满意?”
洪鹏沉声道:“臣弟不敢。”
皇帝扯了一下嘴角,追问:“那便是满意了?”
洪鹏:“……”
停顿片刻,方道:“一切听皇兄安排。”
洪承业似乎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勾起嘴角,眸子里仰出心满意得的光彩,却随机转为审视,叹道:“你嘴上不说,只怕心理已经怨上朕了。”
“臣弟不敢!”
皇帝凑近逼问:“真不敢还是假不敢?”
洪鹏微微抬头,沉声道:“臣弟一心为国,从无半点私心!”
洪承业起身回到御座,声线压低:“靖王,朕可是为你好!”
这一句明显带了威胁的语气,欲以身份压人,洪鹏明知若不服软,只怕皇帝心中对他忌惮更甚,还是不愿放下尊严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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