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2)
来。”
黛玉捻了几粒松子儿,细细吹去内瓤,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一面蹙眉思索,片刻后方道:“宫里倒是什么都有,却有些吃腻了,我倒想外面新鲜的瓜果吃。”
洪鹏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我这便吩咐下去,回头就给你送来。”
黛玉以为他说的回头怎么也得是第二天,不料当日晚上便着人送来了。还有许多颜色鲜亮的布料,说换季了,让黛玉做几件秋装。
黛玉刚用了晚饭,只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切开吃了两块,又挑些好的,着人送给洪元坤吃。
第二日洪元坤也打发人给黛玉量体裁衣,几日后新衣裳做成,装了整整两大箱子。
洪鹏送的布料以大红、石榴红、丁香紫等为主,颜色艳丽;洪元坤送的以鹅黄、黛绿、月白等为主,清新脱俗。随着衣裳还有配套的首饰头面,项链、项圈、簪环、钿花、手镯、戒指等,应有尽有。
五公主便是在这个时候来的,看见满屋子的华冠丽服及珠宝灿烂的首饰,却并没有很激动,走到小榻上坐下,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这很不像她平日的性子,往日黛玉换了一件新衣裳、新首饰,这小丫头都要用手摸来摸去,眯着眼睛说好美、好好看。
这丫头不高兴。
黛玉放下手中的东西,挨着五公主坐下,柔声问:“瑶儿怎么了?不舒服?谁惹瑶儿不高兴了,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出气?”
五公主忽然扑进黛玉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而且却哭越厉害,眼睛眉毛鼻子皱成一团,好几次抬头想极力忍住哭,跟黛玉说什么,都美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虽不甚得皇帝喜爱,确实皇后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养成了开朗娇憨的性子,黛玉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委屈,甚至委屈中还有些害怕和无助。
黛玉耐心哄了她半天,才断断续续地了解了缘由。
原来昨日皇帝忽然大发雷霆,将皇后之父,古稀之年的庆国公叫来,训斥一顿,责令庭杖二十。
庭杖的棍子是特制的,打人那端是捶形,裹有凸起的铁皮,一杖下去,再一拉,皮肉便被扯下来了,老国公七十岁的人,哪里受得了这等酷刑,抬回去的时候变出气多进气少,当夜便去了。
皇后听闻噩耗,当夜便病倒了,因无暇照顾五公主,便将人送到黛玉这来了。
五公主哭到最后一直说母后不要她了,黛玉哄了半天,直到五公主哭累睡着才罢。
皇帝行事越发乖张,马德峰对上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仗着皇帝宠信结党营私,颠倒黑白,排斥异己,满朝大臣都心怀怨言,却毫无办法。
朝堂的事黛玉管不了,能做的只有宽慰宽慰皇后,请宋玉安亲自去诊治,另外好好照顾五公主。展眼一个多月过去,皇后的病时好时坏,精神一日萎似一日。
九月初,贞嫔诞下一个男婴,皇帝大赏后宫,三日后册封贞嫔为贞妃。
消息传到洪元坤那里,他只是淡淡一笑,道:“由他去!”
据说皇帝对新出生的小皇子十分宠爱,整日抱在怀里,还说他是最尊贵的皇子。
这月中旬,洪元坤便下旨给洪鹏和黛玉赐婚。赐婚诏书由冯杰草拟并宣读,由钦天监测算良辰吉日,何时纳彩,何时问名,何时纳吉等。
洪元坤想多留黛玉些时日,钦天监充分领会圣意以后将婚期定在两年后的六月初九,彼时黛玉年十七,不早不晚。
整个筹备过程钦天监、礼部、司礼监、内府都要参与。亲王聘礼有一定的规格,在内府准备的聘礼之上,洪元坤又添了些,洪鹏自己添了更多,从田庄、铺子到各色金银器具,应有尽有。
洪元坤命人一一登记造册,将来都作为黛玉的嫁妆。
入了冬,皇后又添了咳血之症,神思恍惚,茶饭难咽。一日,她将黛玉叫至跟前儿,死死攥着黛玉的手,冷汗涔涔,双颊却泛着病态的潮红,叫了一声“好妹妹”,张口想说话,没忍住又咳起来。
掩嘴咳了几下,帕子上便染了血,她忙将染血的帕子收起来,眼尾泛红,洒下泪来。
“好妹妹,我是不,不中用了……”
黛玉轻轻扶她躺下:“娘娘莫要说着丧气话……”
皇后轻轻摆手:“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不过是挨日子罢了……造化弄人,我这一辈子,看似风光,实则比别人都命苦,说出去也没人信……我死了没什么,可怜我的瑶儿,她还不到五岁啊……”
黛玉抿了抿唇,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好说:“想想五公主,您得振作起来啊。”
皇后微微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落在枕头上。她又咳两声,挣扎着抓住黛玉的手:“我十五岁嫁入皇家,算算已有二十余年,却连一个可信任可托付之人都……都没有,咳咳,想想也是,可悲啊……”
“娘娘!”黛玉叫了一声。
“我走以后瑶儿只怕再不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了,我就担心啊,以后饿了可有人惦记,冷了可有人给她添衣……还要拜托妹妹照看她一下,莫叫那没眼色的下人欺负了她去,我这里给妹妹行礼了。”
说着便要挣扎着下床行礼,黛玉忙将她按住了,好说歹说,再三保证会尽全力照看五公主才罢。
五公主整个人沉默很多,仿佛短短几个月间长成了一个小大人。
忽然有一天五公主扑进黛玉怀里,委委屈屈地说:“姑姑,我好害怕……”
黛玉:“怕什么?”
“怕母后,怕母后死……”
听见这个“死”字黛玉也是心下一沉,伸手摸了摸五公主的脸,柔声道:“好孩子,别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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