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3 / 4)
真叫他寻到了端倪。
他将自己寻到的东西呈交给了元熙帝,元熙帝没说什么,转头去寻了太皇太后对峙,没人知道那天他们在宫里面说了什么,但长仪看元熙帝出来后的神情,他知道,他们母子之间,若从前只是忌惮,可往后就该成了敌人。
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们两人之间的仇恨能够更深了。
便是杀父杀母之仇也不过如此。
太皇太后这一计,杀了两个人,看似杀了陆枝韫,但元熙帝也跟着心死了。<
元熙帝也想熬,熬到小皇帝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可是,实在也熬不了多久。
她死后,他时常会梦到她,人活着时候,没想到会这么想,人死了之后,才惊觉原来能这么想,这日子怎么过都没有味道。
在陆枝韫死后的第一年,元熙帝也还算健朗,但许是心事太重,后来一年不如一年,三年都没到,就已经病榻缠身。
他想,或许这也是他的报应。
誓言如同白云苍狗,瞬息万变,这是上天对他违背誓言的报应啊。
他找来了长仪,彼时,他已经一步步爬到了掌印的位置,当然,这中间不少有他的纵容。
他是太监,没有子孙后代,就连姓氏都没有,就算再只手遮天,那天下也姓林,不用怕哪一日改姓了苏,亦或者是陆。
陆枝央是个不成事的,往后定斗不过苏家,他若不找出一个能够抗事的人,这后宫乃至前朝,该被她的那个母后玩弄,他活着的时候不听她的话,可她害死了他的发妻,他死了,也绝对不会叫她快意。
再没什么支撑着他继续下去的东西,元熙帝的身子一天差过一天,分明是三十的壮年,却像六旬的老人。
他年轻的时候话不多,除了陆枝韫外,不爱同别人说过多的话,后来躺在病榻上,话却多起来了。
从前的往事如同一顶巨石压在心口,他不吐不快。
他不说给旁人听,将这些事说与长仪听。
因他知道,长仪这人不爱说话,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他往后也不会再说给旁人听。
他说起自己的早死的父亲,那是个善良的人,说起自己长寿的祖父,那也是个善良的人,他说起自己在世的母亲,说起了很多人,甚至说起了那两个阴毒的皇叔,可却很少提起自己早亡的发妻。
因他的妻子,不是压在心口的巨石,而是他深深的念想,不敢说,不敢念,怕一说,她同他的回忆也要跟着散掉了。
他将小皇帝交给了长仪。
最后力有不逮,终是没撑住。
一直到死前,元熙帝躺在病榻上,耳边似乎也还回荡着先皇后的那句,吾王当为汤禹。
人一生或许只追求记忆之中的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抵得过天荒地老。
元熙帝那是自己给自己想死了,因为他意识到,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一瞬了。
仁庆帝说,一个帝王的喜欢也很重要,这话元熙帝或许听到了心里面去,正是因为喜欢,元熙帝最后只在三十撒手人寰。
长仪当然知道元熙帝为什么而死,在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元熙帝是难寻的明君,只后来他久病不起,他便开始觉得他这人脑子有问题。
因为一个早死的人而死,他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
是因为爱?
爱......这世上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吗。
更何况,他若是爱她爱得要死,怎么还能去碰旁的女人呢,他同他们颠鸾倒凤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先皇后该如何想。
元熙帝就是没用,长仪恶毒地想。
若他有用,又让自己的女人受尽委屈,那他就是活该。
今夜月圆,硕大的月亮置于夜空之中,夜风吹过,屋檐下的六角宫铃“叮”了一声,那声音也被月光浸透了,清冷冷的。
长仪说完了这些,扭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哭了。
他替她拭泪,嫌弃道:“有什么好哭的。”
楚凝呜呜呜地掉眼泪,但也嫌自己有些丢人,一边哭一边擦眼睛,他问她哭什么,她摇头说,不知道。
苦不堪言,她也不知道在哭什么,又在为谁而哭。
她擦干净了眼泪之后,道:“我就是心里面难受。”
长仪说,“嗯,我知道,你总难受。”
“我哪里有!”她说,“我就是不懂,不懂这最后怎么就这样了呢。”
明明就是相爱的两个人,弄到最后一个不活。
长仪说,“最后这样,不才正常吗,先皇后还活着的时候,他没觉着多离不开人,人死了,就觉着活不下去,早干嘛去了。”
而且,就连他这样的人都知道,就算是布娃娃,他也只会有一个,谁都比不上自己的布娃娃,就算他脏,布娃娃都不会脏。
听长仪这样说,楚凝想,这人就是无差别攻击,刻薄起来皇帝都能挨他的说。
但他这话说得又不是没有道理。
楚凝靠在他的肩上,道:“可这世上大多人,大多事不都是这样吗,有的时候,不珍惜,没有了,又开始抓心挠肝了。”
她也是这样,从前和外婆在一起长大,想妈妈,不想外婆,长大以后,去外边上大学,后来外婆去世,她真是每天每天都在想她。
从前在现代,厌烦上班,厌烦那里很多的东西,现在穿越到古代来了,也终于老实了。
楚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人是小猪,笨笨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