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一网黄灿灿(1 / 1)
甲板上的水渍被咸腥的海风一吹,很快凝起一层白花花的盐花。
刚才因黄唇鱼掀起的纠结与波澜早已烟消云散。我和老爹、阿宇各司其职,麻利地将前一网的渔获分门别类归进舱,鱼鳞、碎海草、残饵一股脑扫进海里这不属于垃圾,大海会消化它们的。
爹站在船舷边,望着远处翻涌的碧浪,指尖捻着刚掐灭的烟蒂。
“第二网的沉子到点了!”低头扫了眼船载的表,朗声喊了一句,声音裹着海风,清亮又有力。
大哥在舵室里熟练地调整船位,我和阿宇撸起沾着海水的袖子,快步走到船尾的起重器旁,只是我们俩上手没多久,操作起来还略显生涩。
“阿诚,阿宇,起网别慌!”爹快步凑过来,站在我们身侧,目光紧紧盯着起重器的齿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导,“先松半圈钢索,再慢慢启动机器,抓网手要稳,劲要匀,别跟蛮牛似的死拽!网里要是有硬货,猛拉容易扯破网衣,还伤机器,咱这船,可经不起瞎造!”
阿宇吐了吐舌头,连忙放慢动作,脸颊微微发烫。我在一旁配合着,跟着爹说的节奏,一点点往上发力。
钢索缓缓收紧,水下的渔网渐渐露出水面,沉甸甸的坠感顺着钢索传到手心,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
就在这时,起重器的金属齿轮突然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像是老旧木门在痛苦呻吟,又像是钢铁不堪重负的声。
还没出水的网突然沉如千斤,钢索剧烈震颤,连带着船板都微微晃动。
我和阿宇的脸色瞬间煞白,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
“坏了!”阿宇低喊一声,额头瞬间冒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这声响不对,是不是网挂海底礁石了?!”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出海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一网渔获打了水漂是小事,可这起重器要是被扯坏,这趟出海就算白跑,修机器的钱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本就压得全家喘不过气的负债,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绷紧的钢索,声音压得低沉:“别硬拉!阿宇,你赶紧站到一边去,别被钢索崩到,伤人可不是小事!”
阿宇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紧贴着船舷不敢动,爹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紧紧抓着渔网上来的部分,腰腹发力,身子微微后仰,凭着常年出海练出的蛮力和巧劲,一点点往上拽。
他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绷得紧实,每拉一下,起重器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听得人心里发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爹,小心点!”我在一旁帮着爹使劲。
大哥也从舵室里跑了出来,站在船舷边盯着水下,随时准备搭手。
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绷紧的钢索骤然向上一提,水下的渔网终于被硬生生拽出了水面!
下一秒,满网金灿灿的鱼身直接撞进我们的眼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是大黄鱼!
清一色的野生大黄鱼!
金黄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像撒了一层碎金,一条条膘肥体壮,圆滚滚的身子在网里蹦跳着,拍打得网衣噼啪作响,浓郁的海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甲板,钻进鼻腔,让人瞬间清醒。
“轰天!”阿宇先是呆若木鸡地愣了三秒,随即猛地跳起来,嗓子都喊破了音,“大黄鱼!全是野生大黄鱼啊!哥,咱发了!咱真的发了!”
我也彻底看呆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这几年近海滥捕,野生大黄鱼早就少得可怜,偶尔捞上一条巴掌大的小货,都能让渔民乐呵好几天,如今这满满一网,全是个头壮实的大黄鱼,简直是撞了天大的福气!
爹也松开手柄,看着满网的金黄,眼眶微微泛红,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浑厚爽朗,震得海风都跟着翻涌:“好!好啊!妈祖娘娘显灵了!这是妈祖娘娘看着阿诚本分清白,不贪保护鱼,守着本心做事,特意赏咱的啊!”
我心里一阵滚烫,下意识触碰心底的系统面板,淡蓝色的界面浮现,运势数值变成了3点。看来这幸运值也是用完了…
阿宇围着渔网蹦蹦跳跳,伸手扒开网衣,指尖摸着一条条滑溜溜、凉冰冰的大黄鱼,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叔!哥!这……这得多少斤啊?能卖多少钱?”
爹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轻轻拎起一条大黄鱼,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看了看鱼的身形和鳞片,语气笃定又欣喜:“你看这鳞片,纯野生的大黄鱼!现在市面上早就稀缺了,有钱都难买!咱这网里的,基本都是三斤往上的大货,眼下的市价,至少三百块一条!这鱼跟别的不一样,一条一个价,个头越大,价格就越贵!”
“三百以上??!”阿宇眼睛瞪得溜圆,掰着手指头疯狂计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那……那这一网,少说也有一千斤吧?那就是几十万啊!我的天!”
爹摇了摇头,指着还在微微发烫的起重器,语气斩钉截铁:“你没听见刚才起重器都快拉不动了?一千斤?至少一千五百斤!这一网,是实打实的爆网大丰收!”
话音刚落,甲板上彻底沸腾了。大哥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阿宇乐得在甲板上转圈,嘴里不停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我看着满网的金鳞,只觉得心里又暖又甜,所有的压力和纠结,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爹不敢耽搁,连忙起身指挥:“手脚麻利点!网口千万轻开,这鱼性子烈、一撞网就死,别磕着碰着,碰掉鳞,品相就不好了!都给我细着来,不能糟践这趟好货!不用分拣,这鱼一条一价,上岸条条需要过秤。”
我和阿宇赶紧上手,指尖慢慢松网绳,开始把鱼送进渔船。刚一送舱,满舱登时金灿灿一片,密密麻麻挤得晃眼。
等所有大黄鱼都稳妥入舱,甲板收拾干净,爹擦了擦手上的水,看向我,语气郑重:“阿诚,立刻调头回港,靠岸前提前给潘家打电话,让他们派车过来接活鱼,一刻都别耽误。”
我愣了一下,低声劝:“爹,要不咱们先在外海漂一会儿,等天黑再靠岸……这一船大黄鱼,要是被旁人看见,怕是要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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