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3 / 3)
“我还小,我以后会遇到更好的。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你也找个人结婚吧……”
这些话像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往纪天阔心上割,刀刀疼得钻心。
他知道白雀为什么这样说——这个傻子,是想让他保住纪家的一切,想让他全身而退。
傻子。
真是个傻子。
纪天阔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胸骨上像突然压了块巨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他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白雀。”他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像恋人之间的低语。
白雀咬着舌尖,忍着没有抬头。舌尖咬破了,嘴里一股铁锈味。
“白雀。”他又叫了一声。
白雀还是没动,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想应,却不敢应。他怕一应,就想抱住纪天阔再也不愿撒手。
纪天阔抬起手,想去抓白雀的手,可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看不清白雀在哪。光线像退潮,退得又快又急,眼前瞬间就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觉得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欲坠。
“天阔?”纪伯余最先发现不对劲,松开扶着麦晴的手,往前迈了一步,紧张不已,“你怎么了?”
纪天阔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白雀终于抬起头。他看见纪天阔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顿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纪天阔也看着他,但落在他眼底的身影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他听见白雀在喊他的名字,声音那么慌,那么怕,带着哭腔。他想说别哭,没事的,只是老毛病犯了。可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里的光终于彻底灭了,纪天阔双腿一软,往后倒去。
白雀一把接住他,把他抱在怀里,整个人霎时如同行尸走肉,木木讷讷的,像被猛然抽走了灵魂。
“天阔!”麦晴尖叫起来,险些一同晕了过去。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白雀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几近崩溃,牙齿磕磕颤颤地咬着手指头,眼睛红得像失了控的野兽。
满是泪光的眼,死死盯着那扇急救室的门,一滴泪都掉不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或者更久。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有护士推着车跑过,有医生低声说着什么。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传进他耳朵里,又模模糊糊地飘走。
他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是盯着那扇急救室的门。
不知何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根拐杖。
黑色的,雕花的,沉重地杵在地上。
然后头顶传来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你走吧,现在走。反正,你要去伦敦读书,就当提前去适应适应。”
白雀没说话,只是讷讷地摇头,半晌,才挤出几句:“我不走……我不会走了……不会走的……”
他埋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很没有安全感,很想纪天阔。
然后两个保镖出现了,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必须走。”
白雀反应过来,开始挣扎。他挣得很厉害,腿乱踢,身子乱扭,银白色的长发乱得很狼狈,可那两个保镖像铁塔一样,纹丝不动。
他惊恐地看向闷在纪伯余怀里哭泣的麦晴。
“妈妈!”白雀哭喊起来,声音撕裂了走廊的寂静,“我不想走!我什么都不要,我也不跟他在一起了!别赶我走,让我等他出来!”
他拼命往地上跪,想求麦晴。可两个保镖架着他,他跪不下去,就那么悬空着,腿在抖。
“求求你了!妈妈!”他哭得撕心裂肺,“让我等他平安出来!”
麦晴抬起头,泪眼婆娑,再是不想让两人在一起,但对白雀这么多年的疼爱是真真切切的,顿时她心软又心疼,“爸,要不……”
“他现在不走,天阔醒来,他就走不了了。”老爷子沉声质问,“你真想看到你两个儿子搞在一起?”
白雀看着欲言又止的麦晴,急火攻心,只觉肺腑生痛,几乎要腔出血来。他抓着保镖的手臂,指甲都嵌进他们袖子里。
“妈妈!会走的!我会走的!”他哭喊着,嗓子已经哑得快发不出声,“但是让我再看看他!就一眼!求你了!”
“够了!”纪老爷子厉声打断他,“你现在乖乖去英国,他是生是死,到时候我还能给你个信。你要是不走,我保证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上一面。”
白雀不动了。
见白雀不再挣扎,他继续说:“你走了,最好和天阔断了联系。不然纪天阔……”
他没说完,那个“不然”后面是什么,白雀并不知道,但既然和纪天阔相关,哪怕只有半分,他也不得不妥协……
他愣住,挣扎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软下来,任由保镖架着。只是眼睛直直地看着纪老爷子,然后豆大的泪珠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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