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4)
白雀一愣,眨眨眼,他只是想告诉纪天阔自己的具体位置,不是在爸爸妈妈那,不是在山庄,好让他准确找来,快点哄自己,没成想居然伤到了纪天阔。
“没有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这样……”他急急地爬起来,凑过去,在纪天阔眼睛上亲了亲,软软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们家。对不起嘛。”
纪天阔心里暗笑,脸上继续装着委屈:“你也知道,刀插进去,就是拔出来,也是一个血窟窿吧?”
白雀看着纪天阔深情的脸,觉得和他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有点割裂。但他还是没有分心,认真地点点头,眼里满是愧疚。
“所以,”纪天阔说,“别‘你家我家’了,我们结——”
“啊?!”
白雀大惊失色,一把捂住纪天阔的嘴,手掌紧紧贴着,把他后半句话捂了回去。“你别说啦!别说啦!”
纪天阔愣住。
他也是一时上头,被白雀这么一制止,才反应过来——在给白雀擦屁股药的时候求婚,属实有点不合适。
虽然被白雀惊慌失措地打断,心里有点失落。但纪天阔还是很快调整好表情,没让那点失落露出来。
他伸手握住白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掌心,心下开始筹划——求婚仪式要怎么办,场地选哪里,要不要无人机表演,烟花要什么样式的……
然后他感觉到白雀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去。
白雀抓着裤子提起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坐直身子,双手捧起纪天阔的手,认真地望着他。
“纪天阔,”白雀开口,声音有点抖,“我十岁就跟了你了。”
“我被小车从白家村接出来的那天,跟一只公鸡拜了堂。佣人说,那只鸡代表着大少爷。我不知道大少爷是谁,但是,那只鸡看起来真的好肥。”
“我一直在想,用完了会烧来吃吗?看在我和它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还夫妻对拜的份上,到时候会给我吃一点吗?”
“我嘴巴实在太馋了,因为我老是挨饿。吃不饱肚皮的人才会嘴巴馋,这是一件很容易让人理解和原谅的事,对吧。”
纪天阔心口有点酸,遗憾没有在白雀更年幼的时候接过来,好让他不吃上一点苦头。
“我坐在新房里等着,不知道他们让我叫‘老公’的大少爷是不是也像那只鸡一样肥。结果你进来了,你一点都不肥,你瘦惨了,个子又好高,像根不高兴的竹竿。”
“以前,我听村里的那些奶奶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条板凳抱着走。’我就想,那我以后得扛着根竹竿走了。”
白雀说着,自己先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可你那时候好像很不喜欢我。不过,我觉得没关系,因为很多人都不喜欢我,所以没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好吧,其实还是有点关系的,毕竟我们是夫妻,要是你不喜欢我,我真的会很害怕,害怕你像村子里打老婆的那些人一样打我……”
纪天阔握紧他的手。
“结果你对我很好,没有人那样对我好过,所以我对你,早就死心塌地了。”
白雀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在笑。
“我们相识已经有十四年,可我觉得不够,一点都不够,所以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这句话让我来说:我们结婚吧,好不好?我想陪你一辈子,想每个早晨都听到你说‘早安’。”
客厅里安静极了。
落地灯的光晕笼着他们。
纪天阔看着白雀。
他已经三十二岁了,不算年轻了。他见过太多人情冷暖,看惯了社会百态,很多事都无法再让他动容。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饭局上那些虚与委蛇,他都应付得游刃有余。
但此刻,他听完白雀的话,心中一片潮湿。
那湿意从心脏漫上来,漫过喉咙,漫过眼眶。
他伸手把白雀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那头柔软的银白发丝。
“好。”他的声音也有点抖,“我每天都跟你说早安,说到我们走不动路,说到牙齿掉光,说到你听腻了为止。”
白雀把脸埋进他胸口:“你知道,我是听不腻的……”
那是一个很平凡的日子,风很轻,吹出了蓉城银杏树上的新绿。
天是蓝色的,飘着轻纱般的薄云,有鸽群飞过,划过天际时,带着哨响,和纪家私人庄园里的弦乐演奏应和着,交织成一首春天的曲子。
音乐在银杏林间的草地上回荡,草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弧形花门,由成千上万朵白玫瑰、白掌、蓝绣球和飞燕草组成,层层叠叠。
一张做旧的浅蓝色木质仪式桌上,摆放着两个笑得灿烂的男人的合照。
照片里,一个眉眼舒展,一个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们的背后,是工作室里挂满的银杏叶。
此时,照片里的一个男人,穿着深雾霾蓝三件套西装,站在花门旁边,浅笑着望着另一个被席安喷防晒的年轻男人。
“可以了席安,真的可以了,不会被晒化啦。”白雀笑着往纪天阔身边逃,“纪天阔你看他!他要把我喷成落汤鸡了!”
席安追上去,又喷了两下:“你这皮肤娇贵,晒伤了怎么办?今天要在户外站那么久。”
“好了好了,”纪天阔伸手,把逃过来的人稳稳接住,揽进怀里,笑着对席安说,“够了,再喷他要哭了。”
席安这才收了手,勉强地点点头:“行吧。”
白雀从纪天阔怀里探出脑袋,抬头冲纪天阔笑。
纪天阔也低头看他,唇角弯起来。
白雀说,他喜欢银杏长绿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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