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他的罪孽(1 / 3)
一连几天,江幸都没有见到池溯。
这阵子,她从早到晚都埋在厚厚的司志资料里,回到家累得连抬手都费力,更别提给两只小家伙拍照了。
两人的微信对话,也就此停了在几天前。
虽然池溯说过,司志只是给她一个锻炼的机会。可不想做大象的蚂蚁不是好狮子,既然接下了任务,就没有敷衍的道理。
转眼到了周六,向日葵博物馆新进了一批“燕尾”向日葵。
她心念一动,决定给自己放个短假,去博物馆帮帮忙,换换脑子。
嘴上说是为了放松,心里却藏着一丝隐隐的期待——说不定能遇见池溯。
自从那晚他匆匆接了个电话后,整个人就像蒙上了一层霜,情绪明显有些低沉。
这几天,也不知道……他好些了没有。
江幸在博物馆里忙活了一整天,布景、参展……直到天色渐渐染上灰蓝,也没看池溯的半片衣角。
“小江!”导购小姐姐突然从背后拍她肩膀,笑眯眯地凑近,“盯了
一整天手机了,心不在焉的,等谁的电话呢?”<
“啊?”江幸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口袋,“没、没有啊!”
“没等电话就是在等人咯?”小姐姐用手在头顶比划着,“是不是那个两米长腿的天菜?”
江幸一愣,“你怎么知道?”
小姐姐扑哧笑出声,“你那点心思都快从眼睛里蹦出来了,何止是我,店里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
“给你支个招,山不来就你,你去就见山呀?”小姐姐挤挤眼睛,把一盆“燕尾”推到她面前。
“给他拍张照,告诉他店里来了新品种。不信他不动心!”说完,她潇洒地站起身,用力拍拍江幸的肩膀,“别犹豫,冲啊少女!”
江幸抿了抿唇,耳根隐隐发热。
她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客人或同事特别留意自己,这才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机,找好角度,对着那盆姿态优雅的“燕尾”连拍了好几张。
挑出最满意的一张,她又躲到角落,认真调了调光线和构图,这才点开池溯的微信对话框。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心一横,按了下去。
【池总,向日葵博物馆新到了一批“燕尾”,花型很特别,您要来看看吗?】
收到微信时,池溯正站在当年出事的向日葵园里。
三月底的北临,风里仍裹着料峭的寒意,呼啸着掠过空旷的山野。
眼前,一片沉寂的褐黄,不见半点绿意,更无向日葵的踪影。
只有几棵疏落的老树,枝桠光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如同静默的碑立在萧瑟的风里,无声无息。
自母亲离世后,池溯每年都会回到这里祭奠。
直至前几天,他突然得知这里即将被出售,计划改建为体育公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便决定要买下这里,让它维持从前的模样。
送米矜回家后,他便带着吴寻初前去见了开发商。
不料对方仿佛早已嗅到风声,竟当场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
他听完,只沉默一瞬,便以双倍价格签下了合同。
站在空旷的田埂上,初春的寒风刺骨,直抵心底深处。
“二哥,回去吧,你穿得太少了。”吴寻初踢了踢脚下冻硬的小泥块,声音有些发闷,“这几天,你每天都来……这么多年,该走出来了。”
池溯只是沉默地望着远处,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吴寻初看着他的侧影,心底涌起一阵无力,又踢开一块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
“其实你没必要当这个冤大头,何必把自己困在回忆里。要我说,卖了就卖了,人总要向前看。”
“你可以向前看,”池溯终于开口,声音被冷风吹得有些破碎,“我不能。”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灰蒙蒙的云层,语气沉重又干涩,“我永远欠你的。”
“二哥,我……”吴寻初喉头一哽,正要说什么,目光猛地钉在马路对面,声音一下子变了调,“是那个混蛋!”
池溯眉峰一蹙,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在不远处的路边,一个人影正佝偻着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小堆燃烧的纸钱。
飘起的纸灰被凛冽的风吹得四散零落,昏黄摇曳的火光,在愈发沉浓的暮色里明明灭灭,映出一张苍老颓败的侧脸。
在看清那人模糊轮廓的刹那,池溯身体骤然一凛,仿佛瞬间沉入冰河。
是当年那个肇事司机。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吴寻初双眼瞪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下田埂,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冲向马路,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将他狠狠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他妈还有脸来!”吴寻初额角青筋暴起,下一秒就挥起了拳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被揪住的人吓了一跳,浑身像秋叶般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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