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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1.24塔安(二)(1 / 3)

王臻,省厅刑警总队的侦查员,劳城12·29特大凶杀案专案组成员,如今却像个逃难的要犯,胡子拉碴、一脸蹉跎地坐在县城的小餐馆里抽烟。

啪,啪!打火机还受潮了,半天出不来一丝火苗。

徐松年好心上前,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

他拎着刚打包好的炒饭在王臻对面坐了下来,并好奇地问道:“你咋清楚我会来这儿呢?”

王臻喷出一口烟雾,指了指外面:“从这儿,往南往北三条街,只有这一家餐馆还开门,你不来这儿,难道今晚喝西北风吗?”

说完,这人伸着脖子对餐馆老板叫道:“拿两瓶汽水,要冻出冰碴子的!”

“哎,”徐松年拦道,“我喝不了冰的,给我倒杯热水。”

很快,热水和冰汽水一起端上来了,王臻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说道:“徐大夫,我如果被下处分了,都得怪你。”

这事儿怎么说?徐松年笑而不答。

王臻掀着眼皮看他:“坪城一个被警察逮到的王嘉山团伙成员说,你受伤了,现在……咋样?”

“还行。”徐松年回答,“死不了。”

“那就好,”王臻很真诚地祝愿道,“你死不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徐松年笑出了声,他问道:“坪城情况咋样?我在喇叭山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你们已经追到万丰镇了?是为了抓那个假扮警察的马仔吗?”

“是为了找你!”王臻深吸一口香烟,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了徐松年的面前,“你们开走的那辆车,是登记在嘉善名下的公车。不光我们在顺着这辆车追查,王嘉山他们也在顺着这辆车追查。为了防止那伙人先动手,我们查了它的牌照、所属地,通过驶出度假村工地的车辙以及方位,判断出了你们大致是往哪边走的。正好,我们刚摸去桦城,在桦城周边打转的时候,就接到了你从喇叭山打来的电话。”

徐松年略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尖,一脸讪笑:“王警官……”

“别喊我‘警官’!我马上就要被扒掉警服当人民群众了!”王臻大叫道,“在松兰的时候,我要带人去把那小孩儿逮回来,你死活不肯,连个地址都不乐意给我,还说啥……说一定要把人家劝到愿意自首才行……然后呢?然后呢,我的徐大夫?”

然后,满霜便被蒋培囫囵个地抓走了,俩人差点死在坪城的度假村里。

徐松年笑了笑,很客气地说:“辛苦王警官了。”

王臻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徐松年没回答,还是那副笑而不语的模样。

王臻不敢随便对着他生气,只能忿忿地踹一脚桌子,他命令道:“这回不论咋样,我都得把那孩子带回去,没有商量的余地。”

“要是他不愿意跟你走呢?”徐松年问道。

“我是警察,不愿意跟我走也得跟我走。”王臻理直气壮。

徐松年一挑眉:“警察?王警官,上次我让你们队伍自查,查得咋样了?”

听到这事,王臻表情一僵,沉默了。

徐松年说的是在喇叭山的那次通话,他当时通话的对象正是此刻坐在对面的王臻,而汇报的情况,也正是他对警察队伍内部的怀疑。

在这次通话结束后,王臻将详细内容反映给了组织领导,没多久,一场自查便开始了。

但是——

王臻回答:“查了两天,啥也没查出来。”

“啥也没查出来?”徐松年敛去了笑容,他说道,“你们的队伍一定有问题,在没有查出内奸之前,我是不会把小满交给你们的。”

“可是……”

“把这句话带给张坚和郁镇山,然后告诉他们,王嘉山已经把你们摸得一清二楚了。不管结果到底是啥,我需要一个解释。”徐松年严肃地说。

王臻没再反驳,他愁眉苦脸地点了头,回答:“我知道了。”

天黑之后,塔安的街上已经没有了多少人,餐馆内也冷冷清清。

徐松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街巷,转头问道:“藏在肉联厂冷冻仓库里的尸块是咋找到的?”

王臻苦笑了一声:“我正要跟你讲这事儿呢。”

他搓了一把自己皱巴巴的脸,道:“说起来,还多亏了你,摸去了达木旗那家叫‘金色沙滩’的娱乐会所。我们就是顺着那家会所,通过调查会所里被迫卖淫的女工,找到了一个叫穆巧铃的皮条客。劳城警方搜了她的家,根据她失踪前的行动轨迹,摸排了整整五天,最后在肉联厂里把‘人’给找着了。

“这个穆巧铃藏得很深,是王嘉山在穗城认识的坐台女,因为有脑子、有本事,一路高升。现在确定了,她就是你先前说的那个‘铃姐’。三年前,王嘉山回东北,落地洗钱的这几个娱乐城全都是‘铃姐’在为他打理。

“我们先前一门心思扑在查找王嘉山的非法收入上,忽视了他那几个‘各显神通’的手下。你提过的肖宏飞,从老冬沟消失之后就没再现身。哦,还有蒋培。在坪城度假村被捕的那几个团伙成员都承认,蒋培和王嘉山曾长期驻扎在坪城附近。但是等警察赶到的时候,那俩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王嘉山狡兔三窟,从来不在自己身上留把柄,就算是穆巧铃、肖宏飞、蒋培都落网了,你们也未必能找得到除了口供之外的证据。”徐松年眉头紧锁,“现在肖宏飞叛逃,音讯全无,我一直担心他在暗处谋划着啥见不得人的事儿。穆巧铃又被杀,凶手怀疑是黎友华。不管咋说,王嘉山的身边只剩一个从玉山来的蒋培可以保他亡命天涯……李长峰呢?你们调查李长峰了吗?”

王臻回答:“满霜刚带着你离开劳城的时候,我们就审了李长峰。但是李长峰……李长峰的履历相当干净,他连脏钱都没收过,我们没办法无缘无故地一直扣着人家。”

听了这话,徐松年也愁眉不展起来。

回想这一路,他已屡次利用自己在王嘉山那里的关系,引诱蒋培等人跟在屁股后面追,好给王臻创造抓捕的机会。

但谁能想到,好端端的警察队伍似乎真如满霜所说的那样,藏满了王嘉山的眼线,就连一直笃信不疑的徐松年都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此时此刻,他打量着王臻,忍不住问道:“你没问题吧?你和王嘉山好像都姓王。”

王臻“啪”的一下坐正了:“徐大夫,你磕碜谁呢?这天底下姓王的人一抓一大把好不好?”

徐松年一笑:“我这不是磕碜你,是看你长得就不像个好人。”

王臻“啧”了一声,他摸着自己下巴上的大黑痣道:“我长得不像好人,这是我干刑警的天赋。我要是打眼一看就是个好人,那我只能蹲在派出所里,给大爷大娘们捉鸡逗狗。”

徐松年白了他一眼,转而说起了正事:“上次在松兰见面的时候,你说要去查出入境信息,看看黎友华还在不在国内……情况咋样?”

提起这个,王臻“嘿”了一声,他兴致勃勃地往前一凑,说道:“徐大夫,你猜怎么着?人家黎友华在两年就已经离开大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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