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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16桦城(1 / 3)

这话的话音伴随着卫生院门前传来的脚步声落下,徐松年有些错愕地看着满霜,一时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做出这样重大的选择。

满霜始终低垂着双眼,他慢腾腾地站起身,垂着手后退了一步,像是要去什么地方赴死一般决绝又深重,他说:“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担心你了,我不想……也不愿意再让你跟着我一起冒险了。”

徐松年的目光颤了颤,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

满霜道:“我们已经离开劳城半个月了,我姥姥现在咋样了、锅炉厂咋样了,我全都不清楚。为了逃命,我连个电话都没法儿往回打……我想我姥姥了,这么久没回去,那帮人指不定是咋跟我姥姥讲的,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是啊,”徐松年声音低低地答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我想自首了,警察……应该会还我一个清白的。”满霜笑了一下——这是一个难得单纯又阳光明媚的笑容,看得徐松年心中发酸。

他不禁开口道:“其实……其实我……”

“满霜在吗?”这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传来。

那是一个身着便衣、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这男子个头不高、长得精瘦,腰间皮带上挂着一个公安工作证,瞧着跟王臻手底下的那帮警员没什么分别。

满霜一见他,瞬间站直了身子,眼神也一下子变得戒备起来。

徐松年则眯了眯眼睛,不知是不是在上下打量这位“警察同志”。

“你就是满霜?”很快,这位“警察同志”压着步子,来到了病房内。

满霜看了一眼徐松年,随后谨慎地点了点头:“我是。”

“好,”这位“警察同志”话不多,直接从腰后掏出了一把铐子,对满霜道,“手伸出来吧。”

满霜站着没动。

徐松年扶着床头柜,下了地,他问道:“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

这“警察”扫了徐松年一眼,回答:“松兰市局刑警支队。”

“松兰市局,刑警支队……”徐松年皱了皱眉,“镇派出所为啥没有来人?”

“你说啥?”这“警察”似乎是没有听清徐松年的话,又或是……在打马虎眼,他含糊道,“一边待着去,不要妨碍公安办案。”

“可是……”徐松年不依不饶,“按理来说,松兰的警察外出办案,应当是有地方派出所民警陪同的。而且,这地方已临近出省。出了省,没有当地民警陪同办案,就算违规。”

“我要他们陪同干啥?违不违规难道你说了算?”那“警察”语气不善。

而这,让徐松年霎时脸色一变,他猛地一推满霜,一步上前将这少年护在了身后,旋即右手向那“警察”的腰间一探,就要去掏他的公安工作证。

“警察”也跟着神情巨震,他没等徐松年的手伸到跟前,就先向后一退,并一把抓住了徐松年的小臂。

“你是王嘉山的人?”徐松年反手一扣,竟是个单臂擒拿,只见他脚下猛扫,借着对方身形踉跄之际,直接欺身一顶,把人压在了墙上。

“小满快走!”徐松年叫道。

话音未落,那人已从刚开始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当即肩背往后一旋,拧得本就身上没什么力气的徐松年一把松开了他的手臂。

咔哒——

手枪上膛的声音响起了。

满霜在此刻一个箭步拉过徐松年,将人半扶半抱着揽在了自己的怀里,而后一手拉开窗户,一手把横在床边的输液架一推,砸得那假警察眼冒金星。

“车在后院!”满霜对徐松年道。

徐松年忍着疼,单手发力,撑上了窗台。

与此同时,卫生院的门口再一次传来了脚步声。

“你们这儿……有人报警?”一个懒懒散散的声音问道。

坐在门口值班的护士茫然地抬起了头:“谁报警了?”

“一个男的,说自己有情况要反映。”这声音打了个哈欠,听上去不情不愿的,“真的是,一大早打电话,总机转到我们这儿的时候,人都还没起床呢……到底是谁报的警啊?”

咕咚!嘭——

这真警察的话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病房内就是一阵巨响,紧接着,“砰砰”两声传来,什么东西随即碎了一地。

“操!”那虎背熊腰的真警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立即转头对自己的同事道,“通知所里,啊不,局里!枪声,这是枪声!”

说完,他一把抄起警棍,快步向走廊那头跑去。

病房内一片狼藉,窗户玻璃尽碎,窗台上下挂着好几滩血迹。一个满脸“姹紫嫣红”的年轻男人正半躺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身。他的手枪掉在一旁,腿卡在了滑轮床里,输液架则正正好倒在他的身上。

赶来出警的镇派出所民警何大勇赶忙一脚踢开那把差点就要被这人重新握在手里的手枪,他用警棍指着这人的脑袋道:“你是谁?是报警的那个不是?”

地上的男子咳嗽了几声,伸手指了指窗户,何大勇犹豫了一下,抬步跨过这男子,探头向外看去。

正巧,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在轰鸣声中启动了。

“往南开,这地儿离桦城近,先去桦城再说。”徐松年气喘吁吁地说道。

他折腾了这么一番,伤口开裂,鲜血顺着胳膊直往下淌,原本没有的发冷和出虚汗也一起找了上来。

满霜惊慌失措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攥紧了方向盘道:“桦城?”

徐松年吃痛地闷哼了一下,歪在座椅上,不说话了。

满霜咬了咬牙,脚下猛猛一踩油门,从卫生院后的那处陡坡上一头冲了下去。

同一时间,“呜”的一声长鸣响起,一列运煤车“咣当咣当”地从高架铁轨上驶来了。

“王嘉山的人咋会知道我报了警呢?”等离开了万丰镇,满霜心绪稍定后,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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