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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16桦城(2 / 3)

徐松年也已从方才的剧痛中缓了过来,他双眉紧蹙,目光沉凝:“不对。”

“不对?”满霜不解,“啥东西不对?”

徐松年看向了他:“你确定你打的是报警电话?”

“我确定。”满霜回答。

徐松年额头直跳:“报警电话……你是用卫生院的座机打的报警电话吗?”

“对,对啊……”满霜努力回忆道,“这地方要想打出电话,得先连总机。总机说,如果情况紧急,就直接出门去找街道联防队,如果情况不紧急,派出所上班之后,才会把警情转过去。我当时看你情况平稳,所以同意等到派出所上班之后再转警情。”

“可是王嘉山的人先来了。”徐松年闭了闭双眼,重复道,“可是王嘉山的人先来了。”

满霜的后背瞬间泛起了一层冷汗,他怔怔地说:“王嘉山的人是咋知道我报了警的?”

徐松年一言不发,可神色却冷峻了起来。

好在这一路还算顺利,三个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桦城外的观文镇。

身后没有“追兵”,县乡公路上来往的车辆也极少。满霜把小面包停在了路边,为徐松年止血、处理伤口。

他按照要求,先用衣服内层用力按住开裂处,而后又打开绷带,重新包扎。如此窸窸窣窣了半天,才算是勉强止住了血。

满霜满眼担忧地看着徐松年:“你是咋知道,那人是个假警察的?”

徐松年按了按发昏的额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回答:“跟县城比,松兰市局刑警队出警算是相当规范了,不管是缉拿嫌疑人还是问话,起码会有两人到场。今天我只看到他一个的时候,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了。”

满霜若有所思:“可是,他看起来还真像个警察,起码……比蒋培像得多。”

徐松年双眼微睁,他望着前方想了半天:“王嘉山回了东北之后,手底下招募了一堆鱼龙混杂的人。我记得,在劳城的时候,就见过一个自称是被警察队伍开除的马仔。”

“被警察队伍开除的马仔?”满霜愣了愣,“但他既然已经被开除了,王嘉山又是咋把现在的警察队伍摸得一清二楚的?”

“这确实是个问题。”徐松年缓缓坐直了身子,神色中微有狐疑,他喃喃自语起来,“难不成……内部里真的有奸细?”

这话令满霜的目光彻底暗沉了下来,他无言很久,最后说道:“所以,报警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吗?”

徐松年没出声,放在双膝上的手却狠狠一紧。

满霜接着问道:“那现在呢?现在,咱们又该去啥地方呢?”

徐松年也说不清,他身上疼得厉害,脑袋也有些发晕,而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他不禁怀疑,先前满霜对警察的不信任并非无稽之谈,而是有理有据。

可是……

到底是哪一环出现了问题呢?

“先去桦城吧。”徐松年无声一叹,“去了桦城,就算是彻底出省了,如果警察真有问题,跨省办案也有难度,而且需要时间。咱们在桦城,起码能安生几天。”

“好。”满霜立马应下了,他重新发动了车子,拐上了一条大路,顺着大路上的车流,在这天中午十二点前,抵达了桦城市区。

两人在某处不起眼的居民区后找到了一间小旅馆,并在这间小旅馆旁的药店里,买到了绷带和紫药水。

一切安定下来后,坐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满霜从自己的线衣内兜里掏出了当初汪梦“接济”的一千块钱。

徐松年有些惊讶:“之前蒋培他们居然没把这些钱搜走?”

满霜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他数完钱,红着脸回答:“我早先害怕把这些票子整丢,所以你去松兰那天,我买了针线,给自己的线衣里头封了个内兜。”

徐松年笑出了声:“你还会缝衣裳?”

满霜更加不好意思了,他把钱重新揣好,背过身,闷闷地回答:“小时候学过……学过十字绣。”

“啥玩意儿?”徐松年双眼一亮,他捂着肩膀凑到满霜近前问道,“你还会绣花儿?”

满霜脸颊发烫,他小声说:“会绣花儿……也不是啥大事儿吧。”

确实,会绣花算不上什么大事,隔三差五给人缝针的徐大夫也会。但是,满霜会绣花,那可让人觉得太了不得了。

他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一双手的掌心尽是操作大型机器留下的茧子,之前,还没轻没重地在徐松年的脖子上留下了好几道指印。

这样的人,居然还会绣花?

徐松年实在是难以想象,他忍不住撺掇道:“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上,后背都被子弹打破了,你去买点针线,给我补补衣裳,咋样?”

满霜手脚僵硬:“给你……补衣裳?”

徐松年一抬眉:“咋了?不可以吗?”

满霜左顾右盼道:“衣裳破了,再买一件儿就行了,干啥补来补去的……”

“这叫啥话?我们那个时代,都讲究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你咋动不动就要买新衣裳呢?”徐松年脸一板,故意道,“我左胳膊动不了,你难道忍心,让我自己动手吗?”

“不是……”满霜没了脾气,他支支吾吾道,“那我、那我先下楼,买点针线回来……不过,你可要想好了,我缝的衣裳一点也不好看,跟条大蜈蚣似的,你要是不嫌弃……”

“我当然不嫌弃。”徐松年笑着回答道。

于是,在经历了一上午惊心动魄的逃亡后,这日日头稍落时,满霜突然拿起了针线。

他坐在床头,对着那盏小小的台灯,神情无比专注认真地捧着那件沾了血的衣裳,一针一线地缝补了起来。

布料上的血迹分明已经洗掉了很多,但周遭还是隐隐地透着深红色的暗渍,满霜凑得近了,总觉得能嗅见一股血腥味,这让他时不时抬起头,用余光去瞥徐松年。

“你看我干啥?”徐松年问道,“不怕扎着手吗?”

满霜微凝,他没敢答话,低下头继续对着那枚硕大的子弹孔出神。半晌后,这沉默寡言的人声音低低地问道:“你不疼吗?”

徐松年眉梢一抬,偏头看向了满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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