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10达尔逊(2 / 2)
徐松年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稍稍挪动了一下,认真地说:“这床虽然不大,但是挤一挤,也不是不行。”
满霜声音发闷:“挤一挤……你不是、不是不许我蹬鼻子上脸吗?”
“啥玩意儿?”徐松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满霜转过身,有些幽怨地看着他:“先前在白平的时候,你不是不许我蹬鼻子上脸吗?”
“我……”这话令徐松年一阵尴尬,他摸了摸鼻尖,目光微有飘忽,“地上太冷了,我是怕你被冻着。”
满霜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徐松年的脸色来,他非常谨慎地坐在了这张小小单人床的另一端,并摆出了可怜巴巴的模样:“我不怕冷,冻一夜也没啥大不了的。而且,你身上有伤,我怕我睡觉不老实,再压着你了。”
这话令徐松年顿时心一软,他好声好气地说:“我的伤已经快好了,你别担心,今晚就睡在床上。这地可是水泥地,你就算是年轻火力壮,搁上边躺一宿,肯定也得骨头疼。”
说完,徐松年站起身,把原本堆聚在床头的被褥仔仔细细地拉平了,又将身上的棉衣脱下叠好,摆成枕头的模样。
满霜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笑,他摸摸索索地凑到了徐松年的近前,仍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让我看一下你背上的伤吧,这两天折腾来折腾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开裂发炎。”
徐松年没拒绝,他单手扯掉了外衣,又在满霜的帮助下,脱掉了最里面的衬衫,将上身赤条条地裸露在了满霜的面前。
满霜的胸口瞬间一阵狂跳,脸颊也跟着发烫了起来。
“伤口,咳,伤口还好,没有渗血。”不知过了多久,气血上头的年轻人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徐松年偏过头,余光看到了满霜微红的面容,他在心底叹了口气,默默拉上了自己的衣服。
“这两天还疼得厉害吗?”满霜低着头问道。
徐松年的大脑也有些放空,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好一些了,但毕竟有轻微骨裂,要想长好,指不定得多长时间。”
“轻微骨裂……”满霜的思绪不知跑去了哪里,他神使鬼差地摸向了自己线衣的口袋,并从其中掏出了徐松年那枚仍旧被他细心珍藏着的“骨头”。
经半个月的磋磨,这枚本就十分微小的骨头已从乳白色变为了亮白色——它的表面被摩挲得极为光滑,像一粒珍珠似的,被满霜捧在掌心。
徐松年看着他那出神的模样,不由一笑:“喜欢骨头呀?回头等去松兰了,我让同事领你上医大参观参观人家的骨骼博物馆,欣赏欣赏一块完整的肩胛骨是啥模样。”
满霜摇头:“我不喜欢骨头,我觉得这东西渗人。”
“渗人你还盯着看?”徐松年一挑眉。
满霜却在这时抬起了头,他虔诚地说:“我不喜欢骨头,但这是你的骨头,所以我想留着。”
徐松年一凝,不说话了。
满霜则合拢掌心,将这枚珍珠似的骨头重新装回了自己的内兜里,他郑重地说:“我这辈子都会留着它。”
我这辈子都会留着它,正如我这辈子都会爱着你一般。
满霜没说出口的话,徐松年在心底不自觉地替他补全了。而这,也令徐松年自己狠狠一震,仿佛触碰到了一桩绝不该由他知晓的真相一般。
毕竟,从始至终,徐松年,这个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过的“医生”都不曾全心全意地相信,满霜,一位才刚过十八的年轻孩子,会跨越十几年的岁月,爱上自己。
两人同样生于遥远的北国、长于冰天雪地之中,但两人之间却又横亘着千沟万壑。所以,他们真的能相爱吗?徐松年始终在茫然。
可茫然之中,他的心却怦怦直跳,仿佛在为满霜那一句真诚的许诺而悸动。
其实,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怨恨王嘉山。
不是因为王嘉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责,而是因为徐松年坚信,是王嘉山领着他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如果没有王嘉山,徐松年自认为自己会结婚生子,会过上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而因为有了王嘉山,他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男人,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一个同性恋,莫名其妙地被社会所不耻。
可是,时至今日,哪怕是摆脱了王嘉山,徐松年也逐渐发现,自己已无法回到“普通人”的人生轨道上了。
他就是一个同性恋,他永远都会喜欢男人,不管有没有王嘉山。
满霜的出现,似乎正不断证明着这一点。
只是,徐松年想不通,自己到底在因何而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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