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总督的工作方式(1 / 3)
殷宿酒穿着一身英挺华美的军礼服,配着雕刻精美的刺刀,步入布曼森的王宫。
他一路穿行过挂满了珍贵艺术品的长廊,步向了尽头的会议室。
一路上,曾经隶属于王室的侍卫和仆从们皆向着这位新主人低头,一种比曾经面对王室时的敬仰更让他们有下跪冲动的情绪——恐惧,牢牢将他们的身躯钉在原地。
除了尽全力克制住不自知的颤抖外,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位高大英俊年轻的屠夫,在革命夜,杀掉了以千为单位的人。
直至今日,他依然在追杀每一个有穆家血统的人,上至八十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儿。曾经在边境叛军的屠杀中守卫过这个国家的、在很多国民眼中强大而不可战胜的维特鲁国防军,也正像一群丧家之犬,被他一批又一批地送进地狱。
他们低着头,看着那位新的皇帝——不,新的皇帝改名字了,应当是新的总督——目不斜视地走过。
他的身后跟随着很多人,效忠于他的将军、议会里光速倒戈的骑墙派、还有革命夜后依然留在首都的别国大使们。
他们成群结队而过。无人知晓这是冲刷这座王宫腐朽角落的洪流,还是笼罩在维特鲁上空的又一团更浓重的黑雾。
……
在维特鲁王宫内召开的这次会议,是为商讨目前对这个国家而言最重要的事情。
一个新政权的上台,需要有一个昭告天下的建国大典,并在这之前获得尽可能多的外交支持,免得上台之后被国际大环境孤立,合法性低下导致一系列国家动荡的后果。
作为一个靠着枪杆上台的军政府的总督,殷宿酒并不像大多数人所料想的那样,正尽全力思索着该如何将新生的政权牢牢控制在掌心,并以各种或穷奢极欲、或独断专行的方式来挥霍他出生入死获得的权力——正如每个创业成功后迫不及待分赃的暴发户那样,处心积虑抬高自己的身价,扩充自己的金库。
相反,他表现出了一种堪称倦怠的冷漠。
像是这半年来的一场场战役和那晚烧尽了王宫的革命夜,已经用光了他的燃料。<
他面色慵懒地坐在专属于国王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懒散,毫不端庄,耷拉着眉眼听取来自麾下的进言,以及那些在一个预备暴君面前显得小心谨慎、措辞都相当客气的别国大使们的意见。
那姿态太过随意和轻蔑,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把脚给架在桌子上。
“我方基于对政权稳定指数以及贵国国内不稳定市场、不完整产业链和通货膨胀的担忧,愿意为贵方提供一定的技术支援,以协助贵方稳定当下的格局……”
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那懒散的目光落到这位锐沙联邦国大使的嘴唇上,只看得到一张一合,很有节奏感,像两根粉红色的毛毛虫在**。
很难看。
他心想。人类真是一种难看的生物,外形难看,嘴脸难看,心更是脏得要叫人吐了。
明明来抢劫的,还偏要把“不许动、举起手、把钱拿出来”这样的话,说得如此有礼貌,好像真的多为他考虑似的。
这位锐沙来的大使提出的条件,殷宿酒其实早就有了预期。无非就是他们那位胃口不小的元首,想要插手到维特鲁国的矿产和能源产业上来,所谓提供技术也就等同于入股,甚至是直接开采,把这些国家财政收入的大头吞进自己的腰包。锐沙国内经济因为上一届政府的腐败和国内长期的政**,还处在一个相对比较困难的经济复苏期,他们和新黎明关系又不好——如果能从维特鲁这儿吸一口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殷宿酒不傻,这种狮子大开口的话柏寄州敢叫人拿到他面前说,自然是因为对面也有了至少六成的把握。
他们笃定殷宿酒会通过这种堪称是“卖国”的方式,来换取自己和新政权的地位稳定——无论他手里有没有古文明的军火操控权限。
因为新黎明共和国对殷宿酒的这个新政权,几乎是全盘否定的态度。盛泠那边甚至在私下接触殷宿酒手下几个不够坚定的联盟军高层,试图煽动联盟军分裂;教皇国那边也有动向,只是暂时不知道这帮神棍在私下搞什么小动作。从安布罗休斯那家伙的态度来看,恐怕教皇国也看不惯他这个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总督,正想方设法让联盟军内
部分裂。
目前还有张清然的事情拦在中间,新黎明和教皇国都还没有彻底撕破脸,但也据此目标不远了。
因为那个总统和圣女二者一体的存在,很不幸,殷宿酒天然就站在这两个国家的对立面。
也就只有锐沙联邦国,愿意为了帮助殷宿酒站稳脚跟,而向他伸出橄榄枝了。
而接过橄榄枝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锐沙当然敢狮子大开口,原本维特鲁就是新黎明的血包,就算殷宿酒最后被斗下台了,维特鲁重新变回新黎明共和国的傀儡国又能怎么样?无非就是回到最初。
但如果锐沙在这场政权更迭中赌赢了,那么黎明洲半岛的秩序和规则,将会剧变。
锐沙无论是从国家体量、国民认同、集权程度还是行政效率上来看都胜新黎明一筹,军事实力平分秋色,也就经济活力稍显逊色。论综合实力,后者靠着当年殖民时期打下的老本,也就只是和险胜锐沙而已。
一旦这个老本没了,黎明洲半岛、乃至整个北半球的霸主位置,就会易主。
这对柏寄州来说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对殷宿酒来说,也基本可以算是他目前能走的唯一一条道路。
殷宿酒确实是有古文明科技里的军火技术,但那东西是在秩序完全崩塌之后才能使用的,除非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不然谁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按下毁灭世界的按钮?按照普通人类的思维来看,他殷宿酒已经功成名就,已经载入史册,只需要接受周围友邦的“协助”,他就能舒舒服服在这个位置上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何必再冒着玉石俱焚的危险去拼去闯呢?他又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更何况,他们挖掘出来的技术是军火,也仅仅只是军火,一个国家想要平稳走下去,只靠着武力是绝对不够的。
维特鲁落后太久了,关键技术和国家命脉几乎都被掌控在别人手里。说句难听的,就当维特鲁是一只忽然咬死了主人的狗,它失去了锁链,也同样失去了主人那双能帮它拆开狗粮包装袋的手。
它没有手,它无法离开这个封闭的“家”,在长出手之前,它需要第二个主人。
很无奈,很残酷。毕竟苟延残喘地活着总是要比一腔孤勇地死去更艰难。
如果殷宿酒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正常人,他不会拒绝此刻锐沙大使提出的条件——或许会讨价还价,但绝不会一口否决。
但他不是。
成为维特鲁目前这个临时政府的总督,不过是他真正要达成目的之余的,一个无足轻重的附带结果罢了。
于是,他只是笑着从手边拿起一颗新鲜的车厘子,丢进嘴里嚼了几下,随口把核吐进了烟灰缸里,才懒懒说道:“不然这样吧,我们现在就签个协议,就写——我,维特鲁国临时政府的总督,愿意把柏寄州想要的自然资源的开采权……不,干脆就是所有权,全都送给他。柏寄州呢,就立刻对外公开宣称,我是他爷爷,并给他爷爷磕三个头,全世界直播,怎么样?”
大使听了协议的前半段就已经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听了后半段,更是一下就白了脸色,尴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坐在办公室内的其他军政府高层和幕僚,也都变了脸,那一瞬,这帮经历了战火、见证了历史的大人物们的脸色,可以用极其难看来形容。
殷宿酒皮笑肉不笑道:“他想要矿?行啊。爷爷宠孙子嘛,那当然是他想要什么玩具,老子就给他什么。”
大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没法全须全尾地从王宫里面走出去了。
这个总督根本就是个不懂外交和政治的疯子,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世界上被莫名其妙的疯子掌控的政权多了去了,这位大使也算是听着那些土匪元首们的事迹长大,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也要成为被这些暴徒们用来戏耍的玩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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