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修罗场如风(1 / 2)
盛泠见张清然依然一言不发,他的所有愤怒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极了。
……在张清然来之前,他就已经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准备和建设。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失控了。
是啊,有什么可失控的?她这样虚伪的、口蜜腹剑的、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他见过的还少吗?眼前这条毒蛇不过是花纹更美丽一些、毒牙藏得更深一些罢了。
他确实是一时不查被这条毒蛇咬了,但很幸运这毒并未致死。
然而,尽管并未致死,那毒到底是残留在了他的体内,渗进了他灵魂的裂缝。
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一时半会无法摆脱这深入骨髓的剧毒了。
“……张清然。”他重新坐回了她的面前,只是此刻的他已经多了些沮丧和颓然,那向来引人瞩目的精英主义气质也随着这疲倦感冲散,他甚至看起来有些落魄了,“你就那么想坐上这个位置吗?难道教皇国圣女的位置,对你来说还不足够了?”
张清然:……
不是,这怎么还能有圣女身份的事情啊,你要是喜欢的话,你拿走啊,无非就是把圣女名头改成圣子,这有什么?
没办法做出任何解释的张清然只能选择不张嘴,她觉得自己这会儿说她逃离教廷的原因,不仅会泄露国家机密,而且还会让盛泠更生气——因为那听起来真的很像是纯粹胡扯。
谁能相信这世界上居然有比新黎明共和国更抽象的统治阶层,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她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说道:“是我对不起你,盛泠。但你现在必须得冷静下来……我们得先把公事给解决。”
“公事?”他觉得有点好笑,“你没当选前,怎么从来不谈公事,就只知道跟我谈私事?”
那一点也不在乎公权的样子,私底下其实很向往自由的样子,全都是被逼迫的样子,装得可真像啊!
张清然:……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那能一样吗?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们现在的身份毕竟很特殊,我知道你恨我,但请不要把个人情绪代入到工作中来,我们的决策会影响到太多太多的人。我们首先应该为他们负责。”
“你少说这种话来恶心我了,张清然。”盛泠冷冷地说道,“你现在最该做的、最负责的做法,就是立刻滚回鹿山湖宫写你的辞职信,递交到我面前来!”
张清然简直都要哭了。凶什么凶,欺负人。
她说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盛泠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威士忌,一口饮尽,又将酒杯重新放了回去。已经融化了一层的冰球在杯子内旋转碰撞着,声音清脆冰凉。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他感觉到冰凉的酒水融进了血液,却压根没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反而让那本就要燃烧起来的血更加沸腾。
“我身后有太多的人,他们不会允许我就这么不负责地一走了之。”
“你不会还要说,你是被逼迫着坐上这个位置,如果你不为身后那些人服务,他们就会把你迫害致死吧?”盛泠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为嘲讽的弧度,“你身后的人是谁,洛珩吗?他会杀了你吗?”
——当然不会。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被你骗得团团转的大白痴。
你只需要装装可怜,流两滴眼泪,就可以将这一切罪行糊弄过去。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而这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
“盛泠!”张清然站了起来,她几乎是恳求般看着他了,“我们没必要这样,你让议会不要再故意攻击我了,我在法案上已经让步了,你明明是知道的——这份法案不会动你们秩序党的蛋糕,也可以让我……”
“也可以让你去应付你的选民,让他们不要再继续闹了,对不对?”盛泠说道,“你就是这么当总统的?”
张清然还能说啥,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依然保持着一种恳求的语气说道:“你再怎么羞辱我,在这件事情上我都无计可施,无路可退。你知道这无关对错!”
盛泠觉得好笑。到现在了,她竟然还在抓着那见鬼的法案不放,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如此愤怒的理由。
就这么闭着眼睛装瞎,装得还真像。
“不。”盛泠说道。
张清然真的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她上前两步,拉近了和盛泠的距离,声音颤抖地说道:“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们不能这么耗下去,盛泠!实在不行,我三个月内安排一次内阁改组,你给我一个提名,我安排进重要岗位……内务部怎么样?”
“我说过了。”盛泠说道,他也站起来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焦急、眼中已经有了湿意的女孩儿,他心脏疼到像是被人一把攥紧,“张清然,把你的辞职信递到我这里来。”
张清然:……不是吧,大哥你来真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目光很快又变成了不知所措。
“很简单,对吗?”盛泠说道,“只是一封信而已。你不会连信都不会写吧……小女高?”
卧槽!张清然简直要被这三个字打击到人都麻了,她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瞪大眼睛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这三个字居然是盛泠说出来的!
她眼泪直接就涌出来了,哗啦一下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泪痕,落在柔软的地毯里,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清然:……虽然其实挺谢谢你夸我是高中生,但我还是很震惊。有这么生气吗,农民哥?
盛泠说出那三个字,心里也有点后悔。
但事已至此,道歉是不可能的。他只能依然冷着脸,嘲讽地看着她,继续说道:“我记得你还说过,你觉得我更适合当总统,如果你不参选,你会把票投给我……这也是一句谎话,对吧?不然,你现在为什么不肯听我的呢?”
张清然泪流满面地摇头:“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模样,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盛泠艰难地移开了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不去拥抱她、哄她。他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贱得可以,一边又冷冷说道:“不愿意辞职,没关系。无论是在国会还是在鹿山湖宫,自愿与否,从来都不是做决策的决定性因素。”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要朝着办公桌走去。
张清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这样……”张清然说道,“别这样。求你了,盛泠。我们再谈谈……我背后那些利益集团不会允许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如果你们不收手,他们会反击,到时候只会分裂得更加严重,我不想闹到事情收不了场!”
一个完全分裂的统治阶级,会带来怎样灾难性的后果,他们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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