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点燃生命(1 / 2)
闻熔面无表情地从冰冷雪白的走廊间穿行着。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跟在他身后。闻熔身材颀长,步子迈得很大,因此让后面几个研究者模样的人稍微有些跟不上,但却没有人因此有半句怨言。
他直接打开了走廊尽头的那扇深色双开木门,几个西装革履戴墨镜的安保人员对他点了下头,让开了路。
闻熔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略带傲慢的气场,冷着脸穿梭过了空无一人的客厅,进入到了病房内。
“洛总。”他语气冷冰冰的,目光望向了靠在窗台上的人。
即便是已经病入膏肓,洛珩依然尽了全力,让自己不显露出太多病态。他脸色有些苍白,身形也消瘦了一圈,那张总显得侵略性极强的脸,在背对着窗户的阴影之下,显露出些许垂暮的颓丧来。
然而,当他保持着垂着头的姿势,不动声色抬起眼睛看人时,却又显露出压制性的气场来了。
“……闻熔。”洛珩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说道,“来的居然是你,还真让人意外啊。看样子欧瑞生命的舵手要换人了,恭喜你。”
“母亲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难免力不从心,我也只是尽力为她分忧。”闻熔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没空在这里耗着,洛总应该比我更耗不起,所以,我们直接谈吧。”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勾了两下,便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拿着一块平板过来,放在他手上。<
“我看过
你的检查报告了。“闻熔站在距离洛珩四五米的位置上,用手翻阅着报告,“这半年一直在用欧瑞的新型靶向抑制疗法,一个月前又动了一次刀,虽然,这些只是缓解性的治疗手段。”
洛珩像是不屑似的,从鼻腔里轻轻出了股气。
“……局限性很强,但也能够为你延续接近半年的生命。”闻熔说道,“所以,我一直以为,你是想多活一段时间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进入到另一个界面。
“但是,你申请了使用鲁米伏……实验性肺癌终末期增强剂。”他说道,“你知道这个东西能让你预计寿命直接砍半吧?”
——鲁米伏是欧瑞生命目前还处在实验阶段的一种伦理争议极强的药物。
这种药物的主要成分是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前体的高效修饰版本,一种线粒体代谢增幅剂,能够加速线粒体呼吸链的运作,实现线粒体的超量激活,能让使用者体能迅速恢复,衰竭的肌肉和神经功能短期内回升到正常水平。
鲁米伏还能在短时间内作用于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刺激肺部微血管的增生和扩张,提高氧合能力,让患者的呼吸不要那么困难,甚至和健康人无异。
同时,药物中的中枢神经免疫调节剂成分能减少癌性疲劳,短暂激活交感神经,提升血压和心率,使器官整体代谢恢复到更高水准。
也就是说,这个药可以让没多少时间可活的肺癌晚期患者,在短时间内就能获得健康人的生命力,恢复正常生活。
……听起来可真是美好极了。
若真有那么美好,这种药物也不至于在实验阶段就被叫停了。
因为鲁米伏有致命缺陷。
它带来了和常人无异的健康,那么代价又是什么呢?
被强行激活的线粒体使细胞进入异常的超高代谢状态,能量消耗加速,且鲁米伏会抑制细胞自噬机制,使受损细胞积累线粒体功能障碍,最终触发大规模的细胞凋亡。
也就是说,服用这种药物之后,无论患者原本还剩下多少生命,都会器官快速衰竭,尤其是肝脏和心脏,通常会在两个月内不可逆转地崩溃。
在这个极速衰竭期中,患者会严重内脏功能衰竭、神经系统异常,甚至会因为肺部微血管崩溃而窒息死亡。
——是的,这种药物是以缩短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正常生活。
“鲁米伏是作为安乐死的替代方案被提出的,你也知道,安乐死法案拖了几十年都无法通过,想必未来也不会有什么通过的希望。”闻熔说道,“但无论怎么修饰,鲁米伏都依然算是一种升级版的安乐死,和临终关怀。”
他从手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抬起了眼,目光略有些锐利地看着因为身体无力而显现出些许慵懒病态的洛珩:“我以为你是想活得更久一点的,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呢?”
……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洛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像是在嘲笑的微笑来。
一个月前,张清然和盛泠在北纪大区失踪。
而那时的他正躺在手术室里面,因麻醉而陷入深度昏迷,人事不知。
手术结束,再度从深度麻醉中醒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张清然险些遇险,而那时的他,虚弱到甚至根本没办法从床上坐起身来。
癌性疲劳让他大部分时候都处于昏睡状态,偶尔才能撑着病体去参加铁水在锦明的会议,露露面,让别人知道他还没死。即便如此,关于洛珩健康问题的猜测也是甚嚣尘上。
别人怎么猜,洛珩已经是没有什么心情去管了。
因为此时此刻的他,心中对自己的恨已经达到了顶点。
——张清然差点就死在北纪了!
她差点就死了,而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手术台上!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在张清然已经脱险之后,才知道她遇险一事!
那一刻,他心理上遭受的痛苦甚至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废到和死人没有区别了。
这样一个认知对他心理上的打击是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摧毁他前半生用鲜血、暴力和财富堆积起来的极度的自傲和自负。
当初在维特鲁的时候,他就已经因为自己的病体而不敌殷宿酒,救张清然不成还险些被杀;而北纪事件,更是让他痛苦到仿佛真正地死去了一次。
……如果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流逝,却只能苟延残喘,那同死了又有什么不一样?
倒不如,趁着还有一些残存的薪柴尚未被死亡的潮湿浸透,一把火烧光罢。
至少,还能再最后看一场烧透了半边天的烟火,哪怕那只是暮色最后的翻涌。
他听见闻熔的问题,便轻笑一声:“闻熔,你是在给我做评估吗?”
“不敢。”闻熔略有些生硬地吐出两个字,“只是鲁米伏毕竟是非常敏感的药物,对你使用,欧瑞生命也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
洛珩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带着些嘲意的绿眸,瞥过闻熔那张显得年轻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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