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下坠(2 / 3)
“我看张清然这家伙也坐不稳鹿山湖宫那个位置,国内的知识分子、医药、宗教、农业还有工会利益集团都不给她面子,就算她当了总统又怎么样,我看她能做成什么事情……”
他说到这里,似乎是烦躁,又似乎是无奈:“盛先生,你继续休息吧,我们会尽力拿到足够多的议员席位——”<
盛泠的眼珠子转动着,无法对焦的眼睛看向了容声,然后,他眨了一下眼睛。
容声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也不再继续打扰他,而是和医护人员一起离开了。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盛泠一个人。
那种令人感到寒冷刺骨的静止感再度涌上来,盛泠看向天花板,耳畔传来十分遥远的医疗设备的声音。
滴——滴——滴——
他感到疲惫,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那之后,容声又来过几次,来和盛泠同步目前的时局,当然,作为现在的总统候选人,容声是相当忙碌的,所以更多时候是由盛泠的助理来完成这个工作。
盛泠大多数时候也就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通过点头或者摇头来表达自己的态度。他很难开口,气管插管后导致了喉咙水肿,再加上过于虚弱,他很难发出声音来。
“张清然的支持率已经反超我们了……
“根据幕僚集团那边的消息,张清然似乎已经和苏素琼达成了一些协议,让苏素琼不再插手这件事情,让大选能够顺利进行,正常结束。
“具体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们不清楚……”
他们偶尔也会打开电视屏幕,看着张清然在演讲台上对着下方挥舞着应援牌的兴
奋的民众们微笑着,看着她用极为娴熟的技巧进行着演讲。
她说:“……我们将太多资源拨给了高校,但高校的实验室却一直都没办法产出什么有用的成果,他们把大量的经费用于毫无价值的课题,却吝啬于他们真正应该去认真对待的工作——包括高校的天职,培养下一代人才。
“他们的学生住在拥挤的宿舍里,最基本的隐私权都难以保证。而这些学阀们每年都有成百上千万的经费用不掉,在年底突击花钱,购买一堆毫无意义的垃圾。
“反而是高新科技公司的研发部门一直在不断推陈出新。例如光核科技,这一年来,他们在神经科学、绿色能源、材料科学和物理学上都取得了关键突破,为全球未来创造无限可能。
“科研已经在逐渐走出学校,高校已经无法成为新成果的孵化园。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要往这个无法产出鸡蛋的孵化场,投入天价经费?
“这种现状不会再继续下去了,如果我成为总统,我将会调整对高校拨款的结构,让绝大多数高校回归教学的老本行。节省下来的经费,应该被投入到更值得建设的领域!
“在这样一个日新月异、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我们更需要能实际产出价值的科研成果……我们不需要浪费,我们只需要进步!”
她振臂一呼,下方的民众们立刻沸腾欢呼了起来,甚至有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女孩儿跑到了台上,给张清然送了一大捧花——尽管小女孩儿可能压根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年轻的总统候选人蹲下身,连带着小女孩儿一起抱进怀里,在那稚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的笑容看起来如此温柔,纯粹,仿佛她就该是被这个世界深深宠爱着的。任何看着她眼睛的人就应该对她深信不疑,认为她就是那被苦苦寻觅的梦境中人。
盛泠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在这半年里,被一些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情感、和选举时过于繁忙的日程所积满的头脑,第一次如此空荡荡的,这甚至让他感到茫然和不知所措。
一旁陪着他一起看电视的助理感慨地开口说道:“从外表来看,还真看不出来她是个那么有手腕的人。她看起来真的太有亲和力了,对每个人而言都是这样……只要和她接触过的人,基本很少有说她不好的。
“但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能让手下那么多派系都听她的——光核是她未婚夫家的产业也就算了,甚至还包括铁水这种工业怪兽……
“虽然是竞争对手,但还是得感慨一句,真是个了不起的可怕女人。”
……了不起的可怕女人。
“可怕”。
盛泠闭了闭眼睛。
从他住院到现在,张清然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一次都没有。
甚至,就连一个嘘寒问暖的电话,都没有。
是因为太忙了吗?还是因为……其实她从来就没有真的在意过呢?
或许是因为太疼、太疼了,又或许是因为这漫长到让他不知所措的、苍白的、空虚的假日,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来让离家出走太久太久的理智,能够重新回归。
那些曾经被他忽视掉的很多蛛丝马迹,在此刻的他面前,分毫毕现,一清二楚。
他在剧烈的疼痛中拿掉了障目之叶,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审视起了自己过去的这大半年。
……她怎么可能是被完全胁迫、被奴役的呢?
她既然能够平衡好复兴党、光核和铁水,以及后续加入她利益集团的那么多大大小小实业家和高新科技企业,光靠着洛珩一个人,怎么可能操控得了她呢?
她的手中,是有权力的啊。
难怪洛珩总是在说他蠢。
难怪洛珩被他骂“强|奸犯”时,也总是一副带着嘲讽的、无所谓的表情——那并不是盛泠一开始以为的对玩物的不尊重和不在意,那根本就是对一个莫须有罪名的轻蔑和不屑。
因为他洛珩从来都不是什么“强|奸犯”,他和张清然之间的事情,分明就是你情我愿的。
盛泠忽然有些恍惚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再度陷入了梦游状态,思维介于模糊与清晰之间,大脑像是被浸泡在暖和的温泉里,但身体却被刺骨寒意包裹着。
他又想到那个暴风雪之夜。
……他和张清然从雪山的另一侧野滑下山,在小木屋里面休息,是张清然发送的无线电,让雪场的人来接他们。当时四周一片空白,寂寥无人,绑匪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个在小木屋里的呢?唯一对外联络的方式,就只有张清然手中的无线电联络器。
甚至于,再往前回想,想到青谷地震那次。作为一个只见面过几次的半生不熟的朋友,张清然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在他盛泠面前喝醉,还说出了那些听起来显得她格外可怜的话的?
……盛泠本以为,那些是她走投无路之下的求救。
可到底谁会向一个根本算不上多知根知底的竞争对手求救呢?即便他们之前已经有过了几次合作,相处也还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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