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3)
元宵节过后,顾燕北回部队,夏念儿高中开学。
离开前,他给她准备了生活费,夏念儿只从里面抽了一张面额最小的纸币。
她把那些数字都一笔一划记在自己的本子上,提醒自己以后都要还。
她是住校生,住校条件很苦。
对于她这个还在长身体的女孩子来说,食堂的饭菜吃不饱,半夜总会被饿醒。
可是她的心里有一盏烛火。
只要烛火不熄,她就有力气好好念书,走出这边会吞人的大山。
走过隆冬,就是初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顾燕北。
边防站的武警每天例行巡逻,丛林传来狗吠,走在前面的中国昆明犬威风凛凛。
这些人里,没有有那个瘦瘦高高的身影。
夏念儿每每满怀期待往外看过去,又会垂下眼睫把视线收回来。
边境密林,山高坡陡。
有人低声:“后退。”
顾燕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去除爆·炸·物的伪装层,看到内里的59式绊发雷。
任中华警惕:“怎么样?”
顾燕北简明扼要:“除了这枚,下面还有一堆。”
语气轻松得像在下地刨土豆。
在沧县边防部队听说,总队派下来一个战功赫赫的拆弹专家时,大家都觉得这人怎么也得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目如鹰隼,是个当了一辈子兵的老家伙。
没想到,是个家世显赫的公子哥,五官出挑年轻得吓人,说话不怎么正经脾气也很硬,有时候还有一身娇贵的少爷病,像个没什么用的绣花枕头。
可是跟着他执行一次任务,就能摸清这人的脾性。
素质过硬、心理素质绝佳,嘴上没个正形却从不会让手底下的兵涉险。
山林地发现战争年代遗留的炸弹时,第一反应永远是“所有人向后撤退”。
眼下,顾燕北让所有人退后,自己一个人匍匐在地。
任中华:“是否需要支援?!”
顾燕北没当回事儿:“不需要。”
他摘下排爆手套,因为会影响拆弹的手感。
修长白皙的手指拎起排爆工具,开始排除第一颗地雷。
三个小时后,顾燕北站起身,打了个手势。
危险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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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出来,夏念儿的分数并不理想。
班主任说,她这样的成绩别说北城大学,连北城一所普普通通的专科学校都考不上。
她动了怒,问她心思是不是不在学习上,问她是不是甘心留在这片山里给人当老婆生孩子。
夏念儿被戳中痛处,牙齿把下嘴唇咬得充血,像只不知所措的小狗。
回到班上,同学们正在聊八卦。
他们说上学期辍学的李招娣,过年的时候碰见,肚子都隆了起来,是怀孕了。
山外面传来警犬吠声,是边境武警又在例行巡逻。
夏念儿从窗户看出去,荷枪实弹的武警叔叔里,不见顾燕北的影子。
以前半夜饿醒,不会想香喷喷的蛋糕,不会怀念那绵软的口感,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好吃的东西。
以前难过无助,也不会奢望有个人像神明一样降临,握着她的手腕走到佛祖面前,告诉她,佛祖听不见,叔叔听见了,叔叔来帮你实现。<
可是,蛋糕总会被吃完,神明也不能被她似有。
夏念儿把脑袋埋进手臂,她又饿又累,困意来袭,头疼欲裂。
等她再有意识,腐朽的木头气味侵入鼻腔,耳边喧闹,人声嘈杂。
隐约有光透过窗户落在身上,空气里微尘浮动,她下意识起身跑到窗前。
窗外的村寨热闹非凡,大红喜字宛如钉子凿入她的心脏。
桌子上摆满油腻烟酒鱼肉,继母接受着相亲邻里的那一句句“恭喜”,喜笑颜开。
恍惚之间意识到什么,夏念儿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一件看起来脏兮兮、已然泛黄的婚纱。
她拼命拍门,直到掌心被木刺扎得鲜血淋漓,嗓子因为哭喊发哑、再也发不出声音,也没有人看她一眼。
“我要上学,我不要嫁人!”
她不断不断地重复这句话,甚至都分不清这个声音到底是自己说出口的,还是来自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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