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鼻血(1 / 3)
2026年,5月17日,瑞士,苏黎世,swisslife体育场
a组第二轮小组赛,中国vs德国。
也许是两天前的开门红,今天场内看台上举着五星红旗的身影明显比之前多了不少。
江砚靠在替补席的围栏上,把护齿塞进嘴里,努力压制住内心的忐忑。国家队的水平目前还无法和霜咬队在nhl的常规赛水平可比拟。他们在努力和强运的加持下赢下拉脱维亚一局,并不代表在接下来面对每个冰球强国时都能顺利得到幸运之神的庇佑。
灯光从顶棚直直压下来,像刀锋一样把每个人的影子切在脚下。德国队热身时滑得很整齐,像一排排校准过的齿轮:转身、急停、再启动,冰刀每一次刮过冰面时,都带着一种机械般精准的克制。
替补席上的德国队员中零星的德语口号有节奏地起伏,低沉又统一。而中国队这边看起来则更散漫一些,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不停整理自己的头盔和手套,也有人沉默地就像一块长了青苔石头——江砚就是那块石头。
“今天继续加油。”那个圆圆脸的中锋靠在江砚身边,微微发抖的声音透露出他的不安。
江砚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其实也没好到哪去,今天带领国家队应战德国队,难度与踢足球时遇到德国队没什么区别。
他把头盔的下巴带再拉紧一格,指腹擦过鼻梁,那里还残留着和嚎狼队对战时与凯勒布起了冲突留下的浅浅疤痕。热身最后一分钟,他在右路带球从自家蓝线启动,沿着板边一路加速,球贴着杆面滚动,顺从地被他拽着走。到红线附近,他突然急停,回身拉杆,做了个很轻的假动作,德国队那名金发碧眼的大个子后卫被他晃了一下。
很精彩的小小争锋,看台上和替补席上有人发出短促的惊呼。江砚没抬头,他把球轻轻推回,转身滑向中国队替补席。
“到时候尽量不要和前锋正面冲突,绕后突袭。”江砚趴在栏杆上对队员们低声补充道。
裁判吹哨,召集双方队长到冰场中间,讲规则。江砚最后一次给队员们加油打气后,滑向中央。
开球。
德国队开场就咬得很紧。他们不像拉脱维亚队那样靠身体去压缩空间去拖慢中国队全员的节奏,他们是用站位和距离去把江砚这边的队员逼进错误。
江砚第一组上场,作为右前锋刚在右路接到球,德国左后卫却如同排练好的一样,转换战术,像上一场的拉脱维亚左后卫一样紧紧贴上来——看来不少国家的左后卫都有好好把他当做最大的假想敌来研究了——球杆横在他滑行路线前,另一名德国前锋从背后逼抢,像两道门一样把他锁在板边。
在这种情况下,江砚没有贸然内切。他肩膀顶住对方的压力,脚下换刃,借着板边的弹性把球一点点往前挪。德国后卫的手很稳,杆面始终压着冰面,试图把球勾走。江砚却在对方以为他要继续沿板推进的那一刻,突然把球反手从自己身后拨了一下。
球从两根球杆之间的缝隙钻出去,弹到中路。
圆圆脸的中锋不负江砚所望立刻跟上,却在球杆即将触球的一刻被德国人提前卡位截断。德国队立刻反击,三人推进,速度拉满。刺耳的冰刀声像一串逼近的尖啸。中国队后卫回追,守门员跪式下沉,挡住德国队第一记射门,球弹起、落下、再次被德国人扫向门前。
江砚从回防的线路上以难以被超越的速度冲回来,一杆把球扫到角落,连带着把德国前锋的腿也扫歪了一下。对方踉跄着撞上板墙,闷响回荡。
裁判的手举了一半,迟疑了一秒后又放下。替补席上的德国队员发出一阵咒骂。
江砚毫不犹豫地冲着替补席那边甩出一记冷冽的眼刀。中国队的教练冲江砚大喝一声才遏制住了他冲着那边竖中指的冲动。他看出来了德国人的节奏:他们会不断试探对方能忍多久、能稳多久、能不能一直做正确的选择。一旦中国队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他们就像一把剪刀一样沿着小小的缺口将其分裂成碎片。
比赛继续进行,在德国队的压制下,中国队的阵型明显被迫抬高。教练在板凳区拍着挡板扯着嗓子,要求他们更快、更直接,把球送到前场,把德国队的节奏打碎。江砚再次被迫拉长了出场时间,几乎每轮换两组就能见到他再次踏上冰面。
第十二分钟,江砚再次在右路接到长传。
球落在他杆面上那一刻,德国两名防守者再次熟练地针对他同时收缩。一个封内切,一个卡板边,第三个人从背后逼近,准备像之前那样,用身体把他钉死在角落。
此刻对于大部分前锋球员来说,正常的选择应该是是转回蓝线,重新组织。或者干脆把球打深,等队友追抢。
但江砚不是大部分。
江砚在高速中压低重心,脚下突然急停,冰刀像咬住冰面一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身体向外倾斜,几乎要被甩出界外的那一瞬,手腕一翻,把球从防守者球杆下方硬生生拉了回来。
德国左后卫的球杆扫空,动作慢了半拍。江砚已经挤进两人之间的夹缝,肩膀硬扛着对方的胸口,护具撞击发出沉闷的响。他没能轻松地穿过去,只能用一股撕裂般的力道硬生生闯了过去。
下一秒,他横向带球,吸引门将移动,视线余光扫到中路队友滑入空位。江砚手腕轻轻一抖,打出横传。
球像一条贴冰的线,从德国队的脚下像一道黑影一般飞过。中国队左侧前锋立刻接应起杆——
——球击中门柱内侧,弹进网窝。
1:0。
中国队替补席炸开。大家拍打挡板吼叫着,冲着冰面挥拳。江砚站在门前,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今天的比赛肯定远不止刚刚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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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开始,德国队开始猛烈的反击。
第八分钟,德国队利用典型的高位压迫后的二次进攻率先破门。中国队后场出球被截,德国人从蓝线一记低平球打门,中国门将挡住,球弹到门前,德国队右边锋像早就等在那里一样补射,冰球顺着缝隙飞了进去。
看台那边的德国球迷爆出整齐的欢呼。比分牌跳动:1:1。
江砚站在中圈,咬了一下后槽牙。血腥味忽然在嘴里泛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腮内被咬破了。他抬手拽了拽手套,感受着内衬的柔软质感,企图让怒火平息下来。他的眼神没有停在记分板上,扫过德国队替补席。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像只是完成了一项应该完成的任务。
他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觉像被一群巨人高高在上地俯视。
比赛越往后推进,中国队和德国队之间的身体对抗越明显。
德国队开始针对江砚的上场轮次进行“重点照顾”。他每一次拿球,都会有人先用球杆“无意”轻轻点一下他的手腕。他每一次加速,都会有人在路径上提前把身体靠过去,逼他急停换刃。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下来,江砚被撞得后背发麻,肋骨像被敲了一记又一记。但他一次都没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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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刚开始两分钟,冲突终于爆发。
场上即将出现一次看似普通的争球。球在板边滚动,江砚和德国队中锋同时贴上去,肩膀顶上肩膀,护具摩擦。
江砚把球顶开的一瞬,对方突然低声说了句什么德语,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轻蔑与嘲弄。随即,那人用球杆在江砚胫骨护具上狠狠磕了一下,江砚一瞬间疼到眼前发白。
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他回身一把拽住对方球衣领口,把人直接顶向板墙。整块板墙剧烈地震了一下,发出像雷声般的闷响。
那个德国人也不示弱,反手就把江砚往回推。两人的头盔撞在一起,塑料的脆响令人牙酸。裁判冲上来企图伸手隔开他俩,嘴里用德语喊着让他们冷静。江砚的拳头却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
他打在对方脸侧,护具擦过,对方头盔歪了一下。德国人也挥拳,重重地砸在江砚鼻梁上。
江砚眼前一黑,耳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血却在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喷出来,热的、黏的,顺着鼻尖滴到白色冰面上,像停车场那晚车后座被碾碎的艳红玫瑰花瓣。
看台爆出巨大的嘘声和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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