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鼻血(2 / 3)
裁判终于吹停,冲上来把两人硬拉开。江砚被队友们拽着往板凳区拖,他的视线却还死死钉在对方身上。血沿着上唇流进嘴里,铁锈味浓得发苦。他抬手抹了一下,手套的白色瞬间染成刺眼的红。
队医在板凳区扑上来,抓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江砚一把甩开,声音嘶哑:“没断。”
队医还想再按,他却已经把头盔重新扣紧,呼吸粗重得像一头野兽。
裁判判了双方各两分钟粗暴行为,加上斗殴,各自进了受罚席。中国队替补席上一片骚动,教练脸色铁青。德国队那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队员依旧按既定轮转上场。
这才是那群德国人最恶心的地方。他们慢慢地把对手逼到发疯,然后继续用所谓的“理性”赢你。
受罚结束后,江砚第一时间回到冰面。鼻孔还在流血,队医用胶带草草贴住,血仍然从缝隙里渗出来,沿着脸颊蜿蜒,最后滴进护颈里。他每呼吸一次,鼻腔都像被刀割一样痛,可他仍然不顾一切地加速、冲撞、抢位。
他开始不再追求漂亮的传导,而是变得更单刀直入。绕过前锋阻拦带球前冲、撞开后卫、把球打向门前,逼迫德国门将一次次倒地扑救。每一次扑救后出现的混乱,都是中国队唯一的机会。德国队的防守太整齐,只有在乱的时候,才会出现那种短暂的可供突围的缝隙。
比赛进入最后五分钟,比分仍然1:1。
时间像一只冷酷的手,掐着所有人的喉咙。看台开始出现焦躁的躁动,德国队更谨慎地控球,试图把比赛拖进他们更擅长的节奏。中国队体能明显下滑,换人速度慢了半拍,回防线路开始出现断口。
江砚的双腿像灌了铅。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每一次滑行他都在逼迫自己不要倒下,呼吸时感觉喉咙都带着血腥味,胸腔疼得发紧。
然而每次他一抬眼,看到替补席那一排人的盯着他的表情——不能停,一刻也不能停。
比赛还剩两分四十秒,德国队在中国队蓝线附近完成一次险些致命的截断,后卫起杆远射,球穿过人群直奔死角。门将已经被挡视线,反应慢半拍,扑救动作做得很勉强。还好,球擦着门柱外侧飞出。
中国队后卫捡到球,立刻反击。江砚从右路启动,几乎是靠本能冲出去。他接到后卫的长传,球在他杆面上跳了一下。他本可以稳一下再带,可德国后卫已经扑过来,身体像一堵墙。
江砚没有选择绕,再次用肩膀迎了上去。
撞击的那一瞬,他的世界像被轰鸣吞掉。肋骨传来剧痛,眼前直冒金星,但球最终还是被他硬顶到了前方。他踉跄着继续滑,脚下冰刀却忽然卡在冰面上的一道窄缝之中,冰刃发出清脆的一声断响,飞出去砸在板墙底部。江砚的膝盖狠狠一沉,猛地跪在冰上。就在他身体即将摔到冰面之上那一刻,他咬着牙抬杆把球扫到门前。
仿佛把自己的心脏扔了出去。
门前陷入一片混战。中国队中锋和德国后卫缠在一起,球在三四双冰刀之间乱跳。德国门将倒地伸手去捞,手套拍了一下没拍到,球滚到门线附近。
江砚一个膝盖撑起,另一个膝盖仍跪在冰面上,手脚并用滑动冲进人堆。
他被人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肩膀一麻,整个人几乎横着飞出去。他在被撞飞前伸出球杆,用杆尖把那颗球往前轻轻一戳。
球越过门将的护具边缘,擦着门线——进了。
2:1。
哨声、欢呼、板凳区的撞击声同时炸开。中国队替补席像被点燃一样冲起来,教练拍着挡板,队友冲上冰面想把江砚抱住。江砚却只是单膝跪在门前,喘得像要把肺吐出来。
血又从鼻梁渗出来,沿着唇角流下。他抬手抹了一把,手套已经完全被染红。
江砚没有抬头看比分牌。他很累,累到连胜利是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德国队立刻请求暂停。
江砚被队友们搀扶着回到替补席,球队管理员上来帮他更换冰刀,查看伤情。
场馆的灯光仍然亮得刺眼,德国教练在板凳区指着战术板,语速很快,队员的表情一如既往冷静。他们会在最后两分钟疯狂压上,门将也可能下场,六打五——这是他们最后的武器。
暂停结束,德国门将果然滑向替补席。
进入六打五模式。
“别害怕!他冲不破我们的。”回到场上的江砚冲着背后的门将大声安慰道,尽管这会子因为伤痛他几乎快睁不开眼了。
冰面变得拥挤到令人窒息。德国队像一张网一样压上来,球在蓝线来回横移,他们在寻找那条能穿透的线路。中国队全部缩在防区,球杆横在冰面上,身体挡住射门角度,门将忐忑不安地不断左右移动,护具摩擦冰面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江砚也被留在防守组。
他本该下去休息,可教练没有换他,现在没有人敢让他下去。
江砚自己也没有开口。他知道,一旦他下去,整个队伍那口气就再也提不上来。
比赛还剩四十五秒,德国队在蓝线打出一记重炮。
球穿过人群,直冲门前。门将扑了一下没扑到,球弹到门前混战区,德国前锋抬杆补射。江砚从侧面冲过来,整个人扑上去,用身体把那记补射硬生生挡住。
护具被击中,震得他胸腔发麻。他摔在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下一秒,他咬着牙爬起来,伸杆把球扫向角落。德国人再次上前争抢,球被压回蓝线,第二记射门又来,江砚再一次挡下。
他挡得有点狼狈,姿势难看,几乎像是在用命去填那个缝。他感觉不到痛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进。
最后十秒,球被扫到中圈附近,德国人试图回传重新组织。江砚抢先一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球挑出防区。球沿着冰面滚向远处空荡荡的球门方向,在江砚眼中,这速度慢得像一场凌迟。
德国后卫拼命回追,冰刀刮出一串疯狂的响声,终于在门线前一瞬把球挡开。
可是时间也到了。
终场哨声响起,中国队赢了。
江砚站在蓝线附近,胸口剧烈起伏。他想抬手,却发现手臂抬不起来。护颈里全是血,脸侧的伤口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他听见队友在叫他,听见有人冲过来拥抱他,听见看台上那片零散的红色在欢呼。
他却突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离他很远,他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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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走吗?”圆脸中锋的脸上也挂了不少彩,他娘的德国佬下手真狠。
“等明天再问我吧……”江砚龇牙咧嘴地撑着他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回酒店大堂,“趁着我现在还能动弹……扶我去酒吧,今晚我必须得喝点,到了明天可能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要不你先回房间歇着吧,我回头给你带点过去。”
“别……我这种情况一沾枕头就彻底昏过去了。”江砚清楚自己的身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来一杯烈酒,而不是睡眠。
就这样,他和那个圆脸男生互相搀扶着来到酒吧。吧台后的酒保前几天原本对江砚爱答不理的,然而今晚他应该是看了直播,江砚这种身负重伤却仍硬撑着身体带领国家队打赢德国队的牛/逼球员,让即便是从不支持其他国家球队的瑞士人都不禁刮目相看。他几乎是立刻给江砚倒了一杯威士忌加冰:“这杯是我们请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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