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致黑泽阵(1 / 3)
黑泽阵被这个吻弄得猝不及防。
确实,他预想过很多重逢的场景。因为把握不准这六年以来发生的事情,想到诸伏景光曾经告诉他的藏东西的地方,他回来后的第一站便是从前的公寓。
他从灯盏之上摸出了十几封厚厚的信,从黄昏看到了深夜,像是又重新回顾了他缺席诸伏景光的前半生。
诸伏景光突然出现,黑泽阵原本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诸伏景光的动作出乎他的意料,反倒变成了自己的惊吓。
逐渐同步又凌乱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唇齿间偶尔溢出的细微水声在房间内隐秘地响起。
远处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遮着纱帘的阳台,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斑驳。
接吻后的余韵在空气中黏稠地弥漫,混杂着泪水的咸涩与彼此灼热的呼吸。
低垂的眼眸中墨色加深,黑泽阵的声音低哑,“冷静一些,景光。”
但这句本该让他平复心情的话,却像一根火柴,猛地丢进了诸伏景光本像是满高浓度情感燃料的胸腔,燃烧起了理智的火焰。
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胸腔里充斥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愤怒、以及那被压抑了六年、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渴望。
渴望靠近他,触碰他,拥抱他。
诸伏景光的蓝色眼眸里,迷蒙的水汽骤然被一种近乎偏执的亮光取代。
他猛地欺身向前,原本只是拉住对方手臂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微微发白。
黑泽阵的后背被急而轻地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墙壁发出沉闷的震响,地板上的灰尘被这突兀的风息惊扰,悄然腾起,在昏暗光线中漫舞成一片浅薄的雾霭。
“景光。”
黑泽阵皱了眉,声音沉了下去,但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击,只是任由他的动作,眼眸低垂牢牢锁住几乎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似乎在评估他此刻的状态,又或者是一种默许的观察。
诸伏景光松开了手,那颗黑色的脑袋无力地垂落,重重地磕在黑泽阵的肩膀处。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滚烫的呼吸喷吐在裸露的苍白皮肤之上,激起细微的战栗。
他能感受到贴着脸颊的皮肤,能感受到对方逐渐升高的体温和同样不再平稳的心跳,能感受到那压抑在平静表象下、喷薄而出的某种回应。
太好了,阵不是没有触动的,阵没有拒绝我……
诸伏景光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但很快又消退在骤然升起的无措之中。
可是……然后呢?
六年的空白,无数次的回避与自我告诫,构建出的是一道自我封闭的坚固的壁垒。
——诸伏景光的梦里全都是黑泽阵。
在美梦里和黑泽阵平静地对坐,彼此的呼吸交织,在眼泪中模糊了视线,将现实中求而不得的渴望与占有,在虚幻里透支殆尽。
在噩梦里梦到黑泽阵的死亡。他能看清每一块崩裂的岩石,每一片飞溅的金属,最后,定格在一双睁大的失去所有神采的墨绿色眼睛上。那眼睛空洞地望着他,映不出任何光亮,也映不出他的倒影。
他拼命想合上那双眼,想捂住那不断涌出温热液体的伤口,想喊出声音,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发不出任何音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熟悉的躯体在怀中渐渐冰冷。
外表无论再如何平静,再如何用温和的微笑、专注的工作、得体的举止来伪装,却掩盖不了内核的腐朽与凋零。
就像一棵外表看似完好的树,树皮光滑,枝叶尚存,但树心早已被白蚁蛀空,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塌。
那数十封无处投递的信,就是白蚁啃噬之后残留下来的木屑。就算在信中,他也不敢吐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情况,不敢让真实的变质的恐惧和渴望暴露分毫。
他想瞒过所有人,他想要黑泽阵再见到他时,仍然是黑泽阵熟悉的那个诸伏景光。
他害怕。
怕自己笨拙,怕自己已经变了,怕自己越界,怕这过于真切的触碰,最终会证明一切仍是镜花水月,怕下一步,就会惊醒这场他赌上一切也不愿醒来的幻梦。
无数的情绪起伏堆积,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无措地僵在原地,浑身滚烫,却像陷入冰窟一般动弹不得。
先前那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冰冷的潮湿和无所适从的空虚。
他急促地喘息着,手臂伸出,试图环住黑泽阵,像是飘飞的灰尘重新落回地面,徒劳而又无力。
“阵……”他闷闷地唤了一声,声音从紧贴的衣料间逸出。
黑泽阵显然察觉到了他身上这突兀的、剧烈的变化。
静静地等了几秒,等待着诸伏景光的后续话语,却只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这副躯体的颤抖从激烈到凝滞。
房间内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但窗外的月光却无声地浸透窗沿,他侧头望了一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只原本抓着诸伏景光脑后黑发的手,缓缓松开向上移动,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了景光后颈滚烫的皮肤,用着不轻不重的力道,将人从忏悔一般的姿态带了上来。
两人四目相对。
黑泽阵轻而慢地开口,带上了一种近乎命令却并不冰冷的力度,像在安抚一头撞入绝境的困兽,
“景光。”
“看着我。”
“想和我一起离开一段时间吗?”
诸伏景光迷茫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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