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1 / 1)
办公室内热闹了好一会儿才略微消停下来,只听得“哗啦”一声,申鹤一手一个拖着两个人的腿把人往外拽。被她拖走的人嘴里喊冤手上不停抓挠地毯,魈眯着眼睛一直看到那两双手消失在楼梯口,确认深红色地毯硬是被扒掉一层灰,露出几道鲜艳的底色。
千岩军跟在她身后,每两个人控制一个,等所有与此事有关的嫌疑人尽数被押走文员们才按照递送文件的顺序出现在通道口。大概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魈走到办公室门口等里面喊人。
不管出了什么大案要案,该做的日常始终都得做。山君无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刀阔斧改造月海亭,以免触动七星、尤其是玉衡星的神经。有时候内部斗争是必要的、保持组织活力的重要途径之一,但过度争斗就不用了,必须把握好方向。
就看到底是申鹤性子硬,还是璃月这几前年遗留下来的复杂政治生态更硬。
“甲申丙午七号。”
代理秘书长安静了一会儿,办公室内果然发出声音。她大声喊的是文件编号,递送文件的文员从头到脚一激灵跳进去:“我在这儿!”
“同文书塾……请款……”嗡嗡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没过多久抱着文件的年轻姑娘从办公室出来,其他人立刻围上前拦住她压低声音:“山君小大夫心情怎么样?”
“拖着等她心情好再递文件?劝你最好别这样,公事公办小大夫不会为难谁,故意拖延……哼哼,”她意味深长的笑笑,带着文件离开,留下一地面面相觑表情愁苦的同事。
魈趁人不注意走进房间,山君坐在一方超大的硬木书桌后面,桌子又高又大相应的椅子也宽阔高挑,她坐在上面脚尖勉勉强强能碰到地面。
“哦,你回来了,”她头也不抬的和他说话,笔下字迹丝滑流畅筋骨分明,“若陀叔情况还好吧。”
“帝君和龙王去孤云阁钓鱼了。”
但愿别把奥赛尔一家钓上来。
他随手把烤好的海贝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山君顺势扔过来一份文件,少年转头向外报出一串数字,递送它的文员立刻闪身出现:“我在我在,小大夫您吩咐。”
这姑娘眨着明亮的眼睛,脸颊红扑扑的,就像渴望命令与任务的猎犬。
“我看到你递交的文件了,类似内容一直都是你负责么?”山君搭着指尖朝她微笑,文员姑娘晕晕乎乎恨不得把午饭吃了什么都交代出来:“是,是的!璃月港的外国人越来越多,和他们沟通交流做买卖的璃月人也越来越多,稍不当心不是咱们人吃亏就是双方产生误会,总去麻烦烟绯小姐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总务司之前组织过一批有语言天赋的人偶尔帮帮忙。”
这位也是妙人,她只说璃月人吃亏,换到其他国家人身上就变成“误会”,总务司组织的服务小队“偶尔”帮忙但又强调不能去麻烦烟绯……也就是说总务司给的报酬不怎么高,至少抵不上付出去的律法咨询费。
“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回去做个计划,比如说把这些擅长语言艺术的好心人组织起来专门从事某项工作……”她侧过头笑笑,目光热烈得堪比牧民看着自己能长出金羊毛的小羊羔,“看好你呦。”
帝君在上!她真好看!
打从考入月海亭至今她一直干着边缘琐事,哪儿有需要就一股脑的派到哪里去,像个扫地的扫帚一样完事儿后就被胡乱塞进无人问津的角落。这份工作薪水微薄且毫无成就感,到了亲戚朋友嘴里却又成了不得了的“人脉”,如果不能自己找点感兴趣的事去做真的很难坚持。
甘雨小姐向大家介绍山君小大夫的时候她就在不远处旁观,大家都以为来的是个漂亮吉祥物……嗯,现在看来我们才更像吉祥物,不怎么漂亮还不怎么有用的那种,工作效率也奇慢无比。
喜好与成果得到承认与肯定,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桑榆激动地像个充满了气儿的气球,山君小大夫竟然允许她独立组建一个全新的组织,还能作为负责人直接向秘书长汇报……这相当于是保住了忙碌的成果还顺便升职了吗?
虽然眼下这个组织从成员到办公地点什么都没有,但手里有许可文件,这张饼就已经是半熟的了。
年轻文员走出秘书长办公室的姿态就像是脚底下粘了对弹簧,充满野心勃勃的渴望并对此跃跃欲试。目送她轻快跑走,山君松开手向后靠在椅子里,百无聊赖的拿出下一份文件继续看。
嵌在墙上的计时器转了一个刻度,她把文件扔开:“这都是些什么垃圾……”
卷轴“叮当”一声精准落入门口的废纸篓。
“……”
“……”
“……”
再次摸向文件堆的手被拦下。
“别看了,多少休息一会儿。”夜叉少年抬头瞧瞧天色,她坐在椅子上几乎一个半时辰一动不动,对于一个熬药都要走来走去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酷刑,是折磨。
“冬至!”山君朝门外喊了一声,一个千岩军军士露出半边脸:“在!”
“去帮我把门后那些文件都发回去。”山君能理解绞尽脑汁也写不出工作报告的痛苦,实在想不出来该写什么也不要紧,那说明写报告的人并不喜欢她或他眼下的职位,回头慢慢调就是,总能把大家调到愿意为之付出努力的位置上去。
这是项耗时许久的工作,恰好山君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军士拖走“废纸篓”,站在山君小大夫对面的那个少年眼神好凶,他“咻”的缩回去,衣角也一并抓走。
走廊上热闹了一阵,很快恢复安静,有胆子大的小文员敲敲门探头:“小大夫,我来送文件。”
魈马上朝门口走了两步,小文员飞速缩头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廊上瞬间静得连呼吸声都快听不到了。他顺手关上办公室门,站在山君对面和她大眼瞪小眼。
“……”
“昨天你不是还嫌外头走廊上吵得头疼?为何不直接赶走她们或是定下规矩什么时辰做什么事?”少年放低声音浅问,持明姑娘别别扭扭把脸转开:“哼,谁叫你那么招摇来着,引得我手下那些文员小姑娘一个个的神思不属,为了得郎君一顾什么都不管了。交上来那些政务文件稀里糊涂连她们自己都看不懂写的是什么,偏偏还要成群结队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嘻嘻哈哈,都怪你!”
关我什么事?魈仙人满脸茫然。
胡乱甩了一通锅,山君神清气爽继续按照顺序翻看文件。
傍晚时分从海边传来整点钟声,山君一跃而起将文具纸张收拢好,关窗关门封印整间秘书长办公室。
晚上下班就不必去食堂凑合了,只有不得不加班的文员才会过去打饭犒劳自己,能正常下班的人还是更想回家。初夏季节山君走在绯云坡的正街上,时常有小吃摊儿的老板抬手打招呼:“小大夫下班了?今天钟离先生没来接您?”
正说着从码头方向走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上身的布衣几乎湿透,单手抠着一条海鱼的鱼鳃将其摔在背上,就这么背着腥呼呼的鱼大摇大摆走在路中间。那鱼比他身高还长,鱼尾拖曳在地,留下一条湿滑的痕迹也引来好些花色各异的狸奴热情追随。
他就这么在一片喵喵咪咪以及路人惊讶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的走,不远处钟离脱了罩衣挂在胳膊上,衬衫上不停往下滴答海水。
以她便宜爹那几乎刻进骨子里的海鲜ptsd来看,能愿意和老兄弟一起去钓鱼绝对是舍命陪君子了,可以想象两个加起来不知道多少岁的老人家趁着孤云阁没人打成什么模样,希望地形没有发生太大改变。
鉴于若陀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扛着那条大鱼一路从绯云坡走回他们现在居住的院子,猜拳猜输的退休岩神只能实践诺言和他一块走。眼看到便宜闺女和宝贝徒弟站在人群里一个震惊一个深思,他开始思考晚上该用什么理由说服他们。
徒弟好忽悠,那孩子性格认真,说什么信什么,便宜闺女就……她甚至能顺着话茬继续向下睁着眼睛编,主打一个礼貌而不失阴阳怪气。
这场声势浩大的游行山君并没有看到最后,她一点儿也不想和终于钓到鱼的钓鱼佬发疯,转身抄小路先行一步回家指挥岩偶烧水做饭煮姜汤。好不容易才等到若陀心满意足,钟离几乎忍不住启用物理说服法才把老兄弟“劝”回院子。
一进家门就有岩偶上前帮忙取走湿透的衣裳,热水热饭一应俱全,两位老人家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被山君盯着灌了碗姜汤。
嘴巴再痒这会儿也得忍住,虽然已是初夏却也不能就这么晾着不管,越是上年龄的人越要尽量避免感冒之类很是消耗的疾病,所以还是先放他们两个把海水带来的寒意洗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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