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1 / 2)
“我们家老爷子这辈子,苦啊!”
有外人在,这场灵前无限制自由搏击大赛不得不进入中场休息阶段。李大先生和李二先生在各自的佣人帮助下以极快的速度邀请客人同坐,清茶和素点心上得飞快,一点儿也没有人手不足的样子。
年轻娇美的姑娘侧头专注倾听,这对于中年男人来说无异于绝杀。
“呵,老爷子苦就苦在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虽然手上的动作停了,嘴上还在继续,李二先生怒视兄长的同时不忘冷笑,力求把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
李大先生不耐烦地瞥了弟弟一眼:“少说两句吧,你又比我强到哪儿去?”
“我?我怎么了,倒是大哥你,柜上的账目就没清楚过。”
“账目,呵,账目,累死累活的人两手空空,你居然还好意思问……”
“你无耻!”
“你才无耻!”
“……”
两人互骂了一串车轱辘话,山君只管低头喝茶吃点心。
有外人在,就算疯狂互相揭短也留着些余地,可惜架不住话赶话,兄弟两个越吵越发露骨。
李家在璃月港的店铺出现了资金危机?山君咬了口点心嚼嚼,听上去像是父母偏心小儿子导致长子在账本上做了手脚,家族企业就是这样,公事与私事往往难以分开。如果是这个原因导致李老太爷猝死……那么这两位李先生忍不住在灵前就动起手来似乎也可以理解。
夜深了,温度下降到持明感觉舒适的程度时普通人不添衣裳可扛不住。寒意把理智重新塞回李大和李二的脑子里,他们终于意识到这里还有个往生堂的员工在。
急忙抬头去看,少女已经趴在方桌上沉沉睡去,一旁的老佣人上前小声道:“方才大小姐过来转告了老太太的意思,就是她了。”
“就她么?生辰八字行不行,胡堂主哪儿问出来了吗?”李大先生看了眼葬仪知宾,她睡得很实,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老佣人把腰一弯:“早就打听好了,最合适不过。”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样样合适你们赶紧动手,别等天亮后被往生堂发现端倪。”李二先生脾气要急一些,“这几年家里就没遇上一件好事儿,肯定是祖宗不高兴了,送个八字相合的下去伺候想来一切都会变好。”
说完一院子佣人就像突然活过来那样急急忙忙从祠堂中又拖出一具刷了红漆的棺材,翻开盖子里面已经铺好了黄色的绸缎。老佣人上前费力将“熟睡”的少女抱起来放入棺中,看着一群人将棺材盖抬起来盖上,三寸长的精钢钉子一下一下往上砸。
“姑娘,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爹娘生养你的日子太好,怪他们没本事护着你吧。”他亲眼盯着一切打点妥当,指挥佣人将棺材抬走,“慢着些,这是要跟老太爷下去伺候祖宗们的新小娘,当心点儿。”
璃月几百年前就明文禁止殉葬这种野蛮的风俗,近年来更是大力支持薄葬简葬,只不过葬仪往往与文明联系紧密,遇到特殊情况别搞得太夸张官方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为什么往生堂业务能如此红火的重要原因之一,胡堂主总有办法在最符合律法规定的范围内帮客户把送行仪式办得漂亮热闹。
纸扎纸马,纸屋纸房,纸人纸钱都可以,活物不行,更别提殉葬活人。
但是总有人漏掉同文书塾的义务教育,装神弄鬼的,痴迷邪脚的,迷信淫祀的,这回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把主意打到活人身上搞什么殉葬?
山君气得在棺材里翻了个身,只想把七星喊到一块指着鼻子狠狠骂他们一顿。
都是干什么吃的,我天天蹲在月海亭看文件接受情报多少慢了几分,你们在外头做生意的难道消息也这么不灵通?
估摸着胡桃是拿她替换了往生堂里同样新招到的员工,什么都不用说了,等着收账单吧。
密封的厚重木材内空气逐渐稀薄,好在持明本就适应缺氧的环境。这里头铺的金床银被还挺软,生了会儿气山君还真迷迷糊糊睡着。
养精蓄锐,等天亮了好整个大的。
从停灵到出殡一般来说都要间隔上几天,一是为了让亲朋好友最后再见死者一面,二是为了叫所有人都见证死者的死亡方式是否正常,三则是为了让家中的人脉关系家族权力有序传承。但是李家这事儿办得特别急,停灵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烧纸摔盆要把棺材抬出去。
胡堂主那边忙了一晚上,客卿先生也被频频来问询各式器具的下人缠住不得分神,好不容易忙活得差不多,唢呐一响纸钱一扬,李老爷子的漆黑棺木就被雇工们从祠堂门口抬出来。
“欸?我们家的那个小知宾呢?”棺材出了门,后头就只有自家人的事儿,知宾便可以下班了。横竖不见人影作为堂主胡桃不可能不问,李家的管家还是那副谦卑谨慎的模样,拱拱手道:“昨晚上老太太看她小小年纪可怜见的就叫她先回去了,堂主可是唤她有事?”
胡桃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了一抹难以看清的同情。
同情死者,葬礼上都不得安宁。
好不容易李老爷子的黑漆棺材出了门,眼看后面不知何时又多了具红漆描金的小棺材,胡堂主脸色一变上前拦住抬棺的力工:“怎么回事?你们家还讲不讲规矩了,昨儿可没人告诉我还有这位。”
“这是我们家先前去的那位表姑娘。她父母在外遇险,孩子一时想不开跟着去了,老太太和家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打算趁着老太爷下葬一并在祖坟里给表姑娘留个地方,免得孩子身后无依无靠。”
管家连连作揖:“胡堂主行行好,顺手的事儿,积德呢。”
“你家里的事我不管,但是往生堂接手客户必须看到正规医馆给出的死亡证明。没有死亡证明没有身份证明谁知道你棺材里躺的什么人,有没有妨碍?回头出了事又要说我往生堂办得不利索。”
这可是生死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胡桃无论如何不肯松口,队伍停滞不前,被佣人纠缠的客卿终于脱身赶过来询问,管家还是一样的说辞。
“表姑娘走的早,那会儿还是隆冬呢,当然有死亡证明。这会儿不是正忙着送老太爷出门么,等办完事儿了回头我再把证明找出来给胡堂主您送过去成不?吉时不等人呐!”
棺材出了门走完最后一程谁也无法确认化成灰的骨殖是不是证明单上的那个人,不过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谁去怀疑这个。璃月人极讲究生死二事,一个弄不好挨揍都没地方说理。
钟离看了眼后面那口红漆棺材:“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瞧您说的,我们家表姑娘总不能一直停在宗祠里吧。”管家收了脸上的赔笑,三角眼中透出几丝阴狠。
“那就立契约,”客卿先生同样收起了温和的神色,“倘若之后有任何不妥,往生堂一概不负责任。”
见他只是想要推卸责任,管家提起的疑心重新放了回去:“立就立。”
说着胡桃掏出烧埋用的黄纸递给客卿,一张契约新鲜出炉。眼见对方签下这个,堂主和她的心腹齐齐往旁边让开好大一步。
沉重的棺木得以继续前行,穿过璃月港的几条正街,出了螭虎岩再往西北走,天衡山末端的一片山坳里便是李家的祖坟所在。要说这户人家也算老门老户的老璃月人了,早年追随帝君南下开拓璃月港,如今却过得只剩一身臭架子。显然祖上的辉煌并不能持续到永远,子孙不思进取或者乱思进取就只能一代一代慢慢衰落。
这处坟地打理得很粗心,虽说没有杂草但好些墓碑上填写的朱砂都已经掉了也没重新填色,斑斑驳驳的很能证明李家财务出了问题的现状。
“木柴呢?”胡堂主看了一圈,李管家一声令下跟在棺材后面的佣人们将柴堆布置妥当。
胡桃亮出长枪护摩朝柴堆指了一下:“请李老爷子上路。”
两处柴堆,一处是送李老太爷的,另一处归李家那位无人见过的表小姐。胡堂主挥动长枪,烈焰刚刚升腾而起暴雨便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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