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诸位,我从轻策庄来,奉家主之命带小姐见识见识归离集的风貌。我家小姐年龄虽小开智却极早,好歹也学了三五百个字在心里。早先我们便约定若是走散就回这客舍碰头,所以我才会着急忙慌先来这里问询。”说到这里阿萍故意顿了顿,留给观众们脑补的时间然后才指指三水和那客舍伙计,“我刚张嘴问这伙计有没有见到我家小姐,这两人马上就告诉我捡了个孩子,这也太巧了吧!从头到尾我可没说过一个丢字,他们怎么就能断定我家小姐走失了呢?”
人家事主可没说丢孩子,你们这两位八竿子也搭不上关系的陌生人如何知晓?要么就是绑票的歹人,孩子就是他们偷的,要么就是骗子,正赶着关键的时候下手行骗。
她的逻辑很合理,如果街坊们不是从小看三水长大说不定就全都信了。
三水自己心里清楚孩子确实是捡来的,但别人不知道。周围又有专门浑水摸鱼起哄架秧子的看客等着瞧热闹,与他不利。都说看出殡的不嫌殡大,这些人恨不得他与这姑娘当街动手打起来,才不是真的为哪个孩子担忧。所以他才不会剖白自证,这事儿根本就说不清楚,观众们也不想听。
“姑娘,都这么久了,您倒是先说说高徒的形貌特征?我这边好些街坊也是亲眼见过那孩子的模样,咱们对一对,万一对上了呢?您只说我讹您骗您,完全看不出对弟子的关心,实在叫人生疑。”
他也不是任人泼脏水撇撇嘴只会说“百口莫辩”的,说话听上去好声好气,这里头的意思走不脱怀疑。
阿萍冷笑一声道:“你怎么不先说说你捡到的孩子是个什么模样?反倒先来套我的话,你如何知晓我家小姐的样貌,还不是等着我先说好照着说。”
这……听上去也很有道理,而且也不过分。
停下脚步看热闹的观众齐齐把头扭到这边又齐齐把头扭到那边,无论哪边听上去都像真的!
“嘶……我觉着那年轻人还是更可疑些,看面相这姑娘就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她生得这样好还是坏人,我这张鞋拔子脸算啥?”
总有人三观容易跟着五官跑,不过这地方大家谁也不认识谁,自然没有让着不让着的说法。旁边立马就有个老哥接话:“算啥?算你家鞋帮深呗!”
前头那个肯定就不愿意了:“欸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怎么说话,我就这么说话。三水就住我们家隔壁的前面的隔壁,这孩子打小儿就聪明讲义气,分明是那个姑娘有问题,你眼瞎啊?”老哥说着说着就暴躁起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对错之分了,大家同在一片民居内居住,无论如何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你才眼瞎!”被人嘲讽眼光不行,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不光眼瞎,你还心瞎!”有问题也不能是三水的问题,街坊邻里们不要面子?
真正对峙的两人尚未分出胜负,看热闹的差点先动手打一架。
归离集东城堵了。很、特别、非常的,堵。
据说码头上的力工捡到了个被人故意丢弃的孩子,正急急忙忙寻找那狠心的人。另一边呢,一位带着弟子从轻策庄来的姑娘弄丢了弟子,正在四处搜寻突然被人主动寻上门。前面的话里话外说这姑娘成心扔掉孩子居心叵测,后面的指桑骂槐说力工心思阴暗设套要讹她。
两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很有道理,路人也各分一半帮着摇旗呐喊。原本只是场小口角,一传十十传百下来愈演愈烈,半个东城都好奇这两人到底谁才是坏蛋。
也不是没好心人提议把孩子带来让她自己认认脸,马上有知道些内情的老板低声说力工捡的那孩子才三四岁大点,她能知道什么,爹妈姓名都说不清。
事关孩子,大家还是很讲究的,听说娃儿还小立马没人再提把她领来这里的话。
乱哄哄的,让孩子过来干嘛?
獬豸藏在人群里看了好一会儿,阿萍刀子一样的眼神扫过来好几遍,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装死了,必须出面配合她把这出好戏唱完。
街头两人相争,仙兽从天而降认出恶徒,想想还挺带感的呢。
他找了个角度,很帅气的亮出原型腾空而起徐徐下降,逼格拉满的落在众人视线中心。
仙兽威严的声音震得在场所有人头晕目眩,三水虽有心闹大事端引仙人前来探看,却也没想到真正面对仙兽獬豸时会是这般景象——獬豸行走归离集通常以人形出现,极少展示真身。
“何人在此喧哗!”
身形似羊黑毛又长又卷的独角仙兽跺了下前蹄,堵得水泄不通的整条正街瞬间鸦雀无声。
谢智心里美滋滋的,按照阿萍交代亮出角朝她奔过去。众人眼见神兽出手,不等两边短兵相接那姑娘尖叫一声突然扬起一阵浓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神兽如何吃得下这口气?登时抖擞精神撒开四蹄直冲云霄追上前去:“哪里逃!”
站在地上的众人目瞪口呆仰头寻找,两位仙家早进躲云里去讨论接下来该怎么演了。
小山君还在三水家的院子里蹲着呢,总不能就这么扔着不管。而且歌尘浪市真君与仙兽獬豸都认为这个凡人值得一用,也就是说会有其他仙家前来进一步观察。
这个“其他”,可以是若陀龙王,或者是尘之魔神,甚至是岩之魔神。
“你就这么水灵灵的给帝君派活儿?”谢智像是头一回认识阿萍那样上下打量她,歌尘浪市真君美滋滋:“当然啦,三水还得送小山君回轻策庄呢。我从哪儿给她变个假爹出来?我有那个胆子么?”
这倒也是,谢智扒开云头往下看,那个凡人青年正拱手作揖团团做谢,感谢街坊邻里对他的信任与声援。
“你和山君真是把这小子给涮惨了,我很想看看将来他知晓这一切不过是仙家考验时会作何表情。”谢智摇头叹息,阿萍一脚踹上去差点把他踹出云层:“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三水谢过众人,婉拒了大家请他喝一杯的建议一路小跑往家溜。他有点担心那个可怜的孩子,说不定有人会落井下石打她的坏主意,自家怕是护不住她。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送她返回轻策庄。避开归离集这边热情高涨的人群是一,再者也好探探这孩子的父亲对此事持何种态度。万一女蒙师丢弃小孩儿的举动正是其父授意,他也好见机行事把孩子再带回来另行寻人庇护于她。如今女蒙师畏罪潜逃,早一天晚一天必为仙人擒获,但孩子这边等不得,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快些将她送回轻策庄为上。
不管怎么说,既然遇上了他横不能眼看着丁点大的女娃往火坑里掉。或许没本事教养这样的孩子,但他能想尽办法护她走过这段艰难泥泞的道路。
本想着找个商队跟着往轻策庄去,现下看来时间紧迫不得不修改计划。他心里已经把山君当成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小可怜了,一股豪侠之气恨不得从腔子里喷出来。
一路走青年一路在脑子里想今日这一连串的事儿,总觉得似乎哪里有点不对但又找不到关窍所在——这世上还有仙兽不能一击拿下的异人么?难不成那孩子真有仙缘?
反正肯定不是孩子的问题,她总不可能与蒙师合伙下套骗自己呐。自家是个什么情况三水还是心里有数的,榨不出多少油水,不值得花这么大的功夫针对。再说了,真要是自家惹了哪位豪商也不至于被当成盘菜端上桌,找几个亡命徒就足够收拾,没见过大象踩死蚂蚁前还要给蚂蚁跳段舞的,踩就踩了连日子都不必挑。
虽然这么说很丧气,但事实就是事实。太过弱小,以至于没人会把他当成对手看。
等他紧赶慢赶跑回家进了门一看,小君正在和他那三个侄子侄女玩游戏。
四个小孩围成一个圈坐下,中间摆着几块石头代表各种家具。最小的孩子还拖着鼻涕,他搬起一块石头送到山君面前:“老大,请吃饭。”
他绞尽脑汁狠狠把自己的得意之作夸了一遍,虽然看上去石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但它其实和供奉仙人的菜肴一样都是集色香味于一体的珍馐佳肴(想象版)。
面对这份尚处于“监修中”的美食,山君表现得兴趣缺缺。三水家的老二,他唯一的侄女搬起另一块石头也往前挪:“老大,请喝茶。”
老大好歹把石头接过去摆在面前,同样都是需要用想象力去补充的食物,这块石头比上块石头运气可要好多了。
“嗯,不错。”山君很有范儿的慢慢点头,把落在最后的大侄子给急得抓耳挠腮,“老大,我才是对你最忠心的呀!”
最后一块石头他搬不动,那是“桌子”。
“你得做些让我相信你忠心的事。”老大很有道上风采的深沉道:“光凭说,谁都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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