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2)
浮舍哭笑不得提走了气到变形的小弟,果然啊,小孩子就是要多和同龄人在一起玩耍,他变得格外富有生气——真的很生气。
“好了好了,去看看弥怒和伐难吧?看看他们你就不气了。”青年把树枝还给他,心底闷笑。
山君这孩子还真是……就跟只养尊处优的猫咪一样,非要不喜欢猫的人陪她玩耍,越拒绝越挣扎只会越被她故意捉弄。
绿发少年满脸憋屈甩开兄长的手,特别大声的跺着脚走掉。
“哼!”
他也只能哼这么一声以示抗议了,由衷期待伐难和弥怒早些康复,等到那一天非得拼尽全力揍她一顿不可!
山君在可怜兮兮“嘤”一声和翻白眼之间果断选择后者,就算气人也要选仰起头的那一款。
“哼哼!”多哼一声,我赢了!大赢特赢!
浮舍:“……”
生活在外面的孩子真活泼,这就是生活富足衣食无忧的底气吗?得努力给小弟也整一个。
“咳咳,”他心底肯定还是向着自家弟弟的,不过面前这位小祖宗也惹不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固然能当家扛事,但是当她一心想要使坏时造成的损失也同样难以估量,“小仙君,这背篓里的……”
嘶!全都是毒蘑菇,剧毒,吃了就躺板板,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
“药草和有毒蕈类是分开放的,你不必担心误食,我还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山君满意的看看被甩下的那只背篓,对里面五颜六色的画面很满意,“接下来的时间不要让人来打搅我,固定送水送饭送水果零食就行。”
原来是打算以毒素入药吗?浮舍不懂这些,本能告诉他这事儿听着就不太靠谱,但眼下夜叉一族别无选择。
“好,好吧,我让小弟给你送。”
总之先稳住她,归离集那边允诺调来的粮食还没落袋为安,她现在就是个祖宗。
山君撕掉糊在窗户上挡风的黄纸,室内温度迅速下降光线亮度直线上升。矮墩墩的少女在窗下的桌子前摆了几块大石头垫脚,方便藏在外面的夜叉观察她都在做什么。
该怎么说呢……就比如考试,有些题是你知道答案也不想抄的,有些题是你看了答案也看不懂的。与其让他们疑神疑鬼的闯出祸事,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他们亲眼看。
整个中午专门腾出来招待贵客的房间里不时传出叮叮咣咣的声音,那是石锤敲打药草的步骤,紧接着还有咕嘟咕嘟,乒乒乓乓,中间夹杂着一点不是太严重的爆炸。这种折腾山君一般不敢在摩拉克斯的洞天里搞,自从上次蒸个糯米甜饭差点炸掉厨房之后她就被取消了进入厨间接触火种的许可,便宜爹怀疑她借着烹饪的名义炼丹,那种能毒死半个归离集人的毒丹。
怎么可能嘛!她明明正常得很,既不是那种天生反社会的性格也没受什么可怕的刺激,甚至都没有黑化的理由。
还是夜叉这里好啊,没人会多嘴问为什么,她也就不必绞尽脑汁解释。
梦主的“梦”其实是一股寄生在活人体内的……姑且用“寄生虫”去形容好了,它以负面情绪为粮食,制造恐惧然后抽取其中的能量。陷入噩梦的人就像是进入一个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迷宫,越是消极沮丧盘踞在体内的“梦”就越饱满,等人的精神被摧残到枯萎破碎它才彻底成熟,最终被梦主摘走食用。
身体上的伤势好治,这种植根于灵魂深处的能量向来是云吟术的短板所在,她也拿不出特别好的治疗方法。要是有办法她的战友也不至于熬到油尽灯枯尽数化作树木,山民们也捡不到她的持明卵。
不过就算一时解不开“梦境”她至少有信心找到办法先维系住夜叉们的精神状态,好是大概好不到哪儿去了,但可以控制一下不再变得更加糟糕。
跑去陪弥怒伐难说了会儿话的少年悄悄摸到窗外,他充分吸取教训,挑选了一棵靠得最近的大树悄悄爬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的躲在枝叶间监视。
可疑的烟雾把那家伙的脸遮得若隐若现,如果“邪恶”一词能够具现化的话他相信一定就是这个样子。
陶罐中的液体被她控制着悬浮在半空中,什么颜色都有。少女专注的看着手下的动作,身边漂浮着越来越多的液体球,看上去就像一颗贪婪的恒星,只要经过她的领域谁也别想逃脱。
她周围的液体球增多到某个数量后又开始减少,摆在桌面的陶瓮被换了一套旧的直接砸碎弃于脚下。这实在是种近乎奢侈的制药手法,但是为了不把某个好奇心过剩的倒霉蛋毒死山君不得不这么干。
最终那些球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桌上整整齐齐摆做一排的陶瓮。少女很有成就感的叉腰仰头,大声哈了几下提起其中两只跳下垫脚石踹开门向外走。
少年犹豫了一下,他很想知道这家伙都留了什么在房间里,又担心弥怒和伐难会不会遭其毒手,几度激烈的脑内斗争后他到底还是选择了同胞的安危——那些毒蘑菇!该不会是给他们准备的吧?
“伐难!弥怒!”他向一阵风似的闯进安排伤员的房间,浮舍不在,应达也不在,他们大概去讨论如何搬运粮食的事儿了,此地甚至没有一个族人驻守。
不能能给她伤害同胞的机会!
他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甚至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放开我的……”
再快也快不过云吟术操纵的水滴,少年破门而入也只来得及看到棕色的药水被人粗暴灌入族人口中。
“你!”他的怒意几乎化作黑色的火焰,山君只是诧异的扫了一眼:“你什么你,你有病?”
“有病就治,不想治就躺平了等人给收尸,不要挡路。”她放下其中一只陶罐,拎起另一只绕过少年往另一个房间去。
夜叉里也有精神状态不大稳定的一批,常年不能在睡眠中得到休息是个人都会崩溃,年长者首当其冲。这些人不一定缺胳膊少腿,危险程度只会高不会低。
“你对我的族人做了什么?”少年执拗的移动脚步拦住她,“你下毒!”
“云来海里都捞不出你这么纯的神金。”山君单手拎着陶罐,另一只手看似毫无威胁的软绵绵向前拍出一掌。
作为一个持明,尤其是云吟术可以应用在治疗方面的持明,他们有着与医闹斗争的丰富经验。虽然山君已经把上辈子的事儿全部忘光光了,但有些记忆是保存在身体而非大脑里的。
沉玉谷石壁上的留言提供了一部分信息,另一部分几乎融入本能。
“唔!”绿发少年捂住胸口,狼狈的抬起头死死盯着她,“不要伤害他们,如果你对我有意见那就冲着我来好了……”
“我说,”山君皱起眉头,就像在看一坨冥顽不灵的药渣,“你是不是内心戏有点多?”
她就这么把他扔在屋子里,拎着陶罐拐到隔壁给病人灌药。管你们想不想还是能不能喝,到了我这儿统统灌,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
少年绝望的喘息着,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制止,身体却沉重得仿佛被套上千斤枷锁。人体内水的比重约占到体重的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五,年龄越小占比越高,能控制水就意味着能控制住这个人,无论他/她/它/祂是个什么。
这家伙状态不稳定,疑似焦虑症发作,山君不和正在病程中的病人计较,却也绝不会放任他阻碍自己。
她忙了一圈后提着空空如也的陶罐转回来,绿色头发的少年不免往最坏的方向想想,他忍不住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哀嚎。少女忽略掉那些不和谐的噪音,放下陶罐席地而坐,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抗拒硬是掰着眼睛舌头看了一遍,又别着他的胳膊摸摸左腕再摸摸右腕。
“你完蛋了,你给我等着,我虽然不会殴打病患,但也绝不会善待不配合的家伙。”山君和绝望挣扎的少年对着呲牙,完全看不出同情心和同理心都长在哪儿。
专门给这货设计一副药,嗯,黄连、苦杏仁、稠李,再加上清心花和莲心,什么苦放什么……这就叫吃得苦中苦就有无数苦中苦排队等着被吃。
“你们……”微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满满都是不理解,“小弟,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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