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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筹码(1 / 2)

芩郁白的呼吸乱了一拍。

也许是因为今夜焰火太过璀璨,也许是因为周身喧嚣来之不易,也许是因为......

通讯那头的诡怪迷惑人心的本领当真炉火纯青。

理智告诉芩郁白此刻他应当转过身去干自己的事,但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他看了多久,这场焰火就燃放了多久。

校园恢复宁静后,芩郁白才褪去外衣躺进不算厚的被褥里,合上双眸。

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自己其实是个梦少的人,大多人在做梦后,即使将梦境全忘干净了,也会知道自己昨晚做梦了,可芩郁白是真的一觉睡到醒,除去洛普进入他梦境的那一次,他唯二记得自己做过梦就是五年前获得异能,以及他20岁生日当天低血糖晕厥被送进医院的那一次。

就算如此,他也想不起半点有关梦境的内容。

而今夜,芩郁白却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

梦里,他正在和谁争执什么,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最后他被摁在地上,两具身体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

他被迫承受生涩强势的吻,腰间力道恨不能将他嵌入身体里。

芩郁白从没有被人这样冒犯过,本该暴怒的人却哑了火,甚至仰起头去回应没有节制的掠夺。

画面一转,天空被粗暴地撕开一道裂口,火焰从地平线一路咆哮着涌上云霄,火舌舔舐之处,掀起铺天盖地的热浪。

他奋力伸手想抓住什么,却被温柔推远,左耳垂传来锥心刺骨的痛,世界被黑暗吞噬前,他看见身前人嘴唇无声张合。

睡梦中的人猛然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他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入手竟一片湿润。

芩郁白一顿,垂眸看去,枕畔已湿了大半,他抬手摸了摸额间,尚有冷汗。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他只想弄清楚梦中人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那一定一定,是对他非常重要的话。

但他只要一尝试回想梦境,五脏六腑就跟着震颤,血液都像要沸腾一般,将他融化在那场一望无际的火海里。

芩郁白用力摁着眉心,刺耳的起床铃将他混乱不堪的思绪割开一丝清明,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现在才五点半,外边天还是黑的,未明规定学生早自习前都要绕着校园跑一个大圈,上星期李老师和他提过,从这周开始都由他带着学生跑操,因此芩郁白快速洗漱后,就先一步赶到1班的跑操地点。

他到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学生了,他们露出袖子的半截指尖被冻得通红,拎着本小小的单词册就开始大声朗读。

阮忆薇站的位置刚好是芩郁白旁边,她读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都听不到她开口了,她半边脸都缩在竖起的衣领里,时不时吸一下鼻子,偶尔还咳嗽一声。

芩郁白观察她好一阵,其他学生都穿得厚厚的,唯有她,风一吹,校服来回摆动,就像一个空荡荡的大口袋,阮忆薇领子竖得紧,就冲那校服领子贴着脖颈的紧度,芩郁白就知道她肯定没穿毛衣。

他把人叫到一边,问:“是不是受凉了?待会你就别跑了,先回教室泡包感冒药,课后回宿舍加衣服。”

呼出的白气模糊了阮忆薇的视野,她没有回答芩郁白最后那句话,只低声道:“没事的白老师,我可以坚持。”

芩郁白淡淡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因为这一次坚持使病情加重,后续你可能身体更不舒服,甚至要去医务室打针。”

“不,我不去医务室!”阮忆薇突然慌了神,不等芩郁白细问,她就攥着单词册急匆匆向教室跑去,这边已经在吹哨集合了,芩郁白只得收回视线,先带剩下学生跑操。

不过阮忆薇刚才的排斥与惊恐更加证实了她就是便利贴中的“她”,说明阮忆薇可能知道些关于便利贴主人死因的内幕。

未明因为建在郊区,占地面积大,跑一圈花费的时间不少。

高声的口号,蔓延不散的白雾,冷白微弱的路灯,构成了未明学生的每一个清晨。

跑完操,大部队一窝蜂挤进教学楼准备上早自习,教学楼大厅悬着一块电子灯牌,上面的字鲜红夺目。

距离高考仅有145天。

谁都没有抬头去看,谁都不会忽视它。

芩郁白进教室时学生已经开始读书了,为防止学生在早读打瞌睡,未明一向要求学生站着早读。

阮忆薇站在余言旁边,两人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整只手都暴露在袖子外,书拿得稳稳的,背也挺得笔直,一点不受天气干扰,一个缩颈含胸,指尖干燥脱皮,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

显然,当事人也察觉到了这个对比,阮忆薇视线往身侧稍偏,然后抿了抿唇,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两人中间的空档可以再站下两个人。

芩郁白看着阮忆薇的小动作,有些无奈,他就是希望余言和阮忆薇搞好关系,才每次都把小零食交给余言,结果这李老师偏生就爱拿余言来和阮忆薇做对比,每回阮忆薇答不出的题,他都要喊余言来答,余言答完了他还要明里暗里“教育”阮忆薇一顿,搞得最近阮忆薇都不怎么接余言给的零食了。

这个年纪的人自尊心都强,更别提老被人拿来做对比,就算与她做对比的可以称得上是校草级别的男生,也没人会在意他的外表,阮忆薇能一直忍着不吭声也是奇迹了。

果然,下了早自习后,余言照例问阮忆薇要不要吃他带来的面包,阮忆薇一眼没往旁边看,说了句“谢谢我不饿”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余言看向讲台上坐着的芩郁白,摊了摊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阮忆薇这两天格外沉默,以前同学和她搭话她还会说两句,现在要么“嗯”一句,要么笑一下,渐渐地,便没人来和她搭话了。

她体质似乎不太好,虽然按时吃药了,但病情依旧没见好转,成天戴着口罩,校服一眼望去还是空空荡荡的。

有次中午放学,芩郁白和余言往食堂走,正巧看见阮忆薇往电话房那边走去,二人对视一眼,余言当即拐了个弯去电话房。

中午的电话房人比较多,因此余言在阮忆薇身后落座她也没反应,余言随手摁了一串短号码就假装打电话,座位很挤,他身体稍稍往后靠一些就能听到阮忆薇的声音。

“妈妈,感冒是吃哪种药呀?”

余言疑惑蹙眉,阮忆薇不是知道吃什么药么,为什么还要问家里人?

“没,可能是降温了,有点着凉。”阮忆薇说话时鼻音很重,闷闷的,“有按时吃饭,钱够的,对了,我最近数学成绩进步了。”

电话那头可能说了什么表扬的话,阮忆薇的声音软了些:“嗯,我知道了,妈妈,我......我可以请一天假去医院打针吗?半天也行,或者......或者你们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情况,好吗?”

到最后,她已经用上乞求的语气,声音都有些颤抖,然而这番乞求最终没能得到回应。

“我......我不是想懈怠,我有在认真学的!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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