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风雪(2 / 2)
“好。”芩郁白一手搭在陈果果的额间,空着的手拿过书,翻开到记载了阿帕忒的那一页,却把书放在膝上,没有看书里的内容。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叫阿帕忒,她有一个很爱很爱她的母亲,但她的母亲因为一些事情暂时离开家,她很难过,认为是母亲欺骗了她,所以决定用谎言将自己的世界封闭起来。”
“她说这样,她就能无坚不摧。”
掌下温度变得滚烫,沉入梦乡的孩子不自觉地呓语,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芩郁白停下讲故事,从梦境中苏醒时,塞入他脑海里的庞杂信息在此刻踊跃而出。
会议结束后,芩郁白孤身去了陈果果所在的福利院一趟。
推开院门,里面安静无声,只有老太太坐在小泥炉前,重复着扇蒲扇的动作,六七只蓝蝶栖息在她身边,静谧地像一幅绘卷。
老太太说话时凶巴巴,不说话时又习惯性垂着眉眼,从这个角度看去,竟与陈果果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不过数日未来,这间院子看起来更破旧了些,墙边的青苔颜色更深些许,陈果果原先当作画展的那间房的窗户上悄悄爬上了一些蛛网。
芩郁白在老太太身边坐下,稍一抬手,一只蓝蝶便停落在他指尖。
“陈果果被绑架,不是您的错。”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随着这句话一起轰然崩塌了,这个由谎言构造而成的世界,无坚不摧,却又一触即碎。
芩郁白呼出一口气,白雾使他视野变得模糊,在一片白茫茫中,他看见了一张冻的发紫的脸。
像是在雪地里埋了许久,眼角眉梢都挂着霜雪,干裂的嘴唇凝固着血珠,再往下,是一双指尖溃烂的手。
应当是用力挖什么,挖了很久,久到手背青筋爆裂,十个指甲向上翻起,露出底下的血肉模糊。
沙哑如朽木的声音响起。
“我只是......想让她过的好一点。”
伴随着这句话的道出,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缓缓落下,芩郁白忽然记起,今天是冬至。
而戚年他们查到羽小姐首次登上媒体头条的时间,也是冬至。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我前几天刚收到她母亲寄来的信,应该说遗书会更合适。”
“进厂打工哪有不累的,更何况她母亲上的还是夜班,运气又差,碰上黑心老板,被压榨到一天只有六个小时不到的休息时间,她身子熬不住,没了,工资也被扣得七七八八,就剩下平时省吃俭用的一点钱,被她在厂里交好的朋友寄了回来。”
“我不知道怎样和这个孩子开口说这件事,她父亲去世早,现在母亲也没了,她那段时间又生病了,天天盼着她母亲回来。”
老太太胸口急促起伏,眼角似乎闪过晶莹,但芩郁白知道是自己的错觉,他听见老太太声音更低了:“我就一直瞒着,瞒到她生日那天,来了一对夫妻,打扮的很洋气,说想领养她,我想着不如就让这孩子从此过上新的人生,就当她母亲不要她了,至少她可以用上好的药,不用喝这些我从山上捡来的半吊子中药,她那么喜欢画画,我......我这个老婆子没用,连支像样的画笔都买不起。”
“我是发现忘记把她母亲留给她的钱交给她,才追上去的,恰好听到他们在商量卖孩子的事,才知道这对夫妻是人贩子,我就想抢回孩子,但是力气没他们大,反被他们把钱包抢过去扔在地上,还把我推倒在地,导致我晕了过去。”
老太太忽然失声,泥炉里的火星蹿到她身上也不觉得疼,她的眼眸只剩下浑浊的眼白,蓄着一潭沉沉的哀伤。
“再醒来,我就看见果果倒在我身前不远处,身后一条好长好长的血痕。”
“她那样怕冷的一个人,却死在寒冬里。”
作者有话说:
23和25章一些重要情节有修改,但是不太影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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