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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启程回京(1 / 2)

莹白的大米与金黄的黍粒均匀混合,在文火上煨煮过数个时辰,每一粒米都鼓胀至极限,在翻涌翻腾中碰撞、碎裂,最后成难分彼此的粘稠的一片。

这时,瓷盖揭开,撒上用油炒熟的芝麻与切成薄片的红枣,热气蒸腾,馥郁的香味便不由分说地闯进鼻尖,直勾得腹中馋虫大动。

天知道冯媪废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将头埋进锅里,即使如此,也免不得口水咽了又咽,“这、这是给我们吃的?”

厨娘扬起个热络的笑,“自然,这天冷飕飕着,还下着雪,岂能用两张冷饼子瞎对付?”

酥油饼子呢,在灶上烤烤不就热了?

若非有这黄金粥作比,冯媪心道自个这朝食也算不得差,奈何人实在热切,推拒不得,这饼子留着下顿再吃也无妨。

她笑着应了几声,两只眼紧紧地盯着厨娘双手,只见长柄勺贴着锅壁搅动几圈,白气氤氲里,粥水被舀至青瓷小碗中。她眸光一亮,忙不迭地伸手去接。

可碗却避开了,在她疑惑的目光里,一勺晶莹剔透的蜂蜜均匀淋下。

“益气补中,濡泽润燥,最适合冬日不过。”厨娘笑着解释一番,这才将两只瓷碗呈至桌案。

一啥啥中的,冯媪听不懂,可蜂蜜作价几何她还能不知吗?掌口大的勺,盛得满满当当的,不要钱似的往碗里浇,这一口下去,喝的哪是粥,分明是银子。<

冯媪愈发受宠若惊了,和青苗挨挤在一块,慎而又慎地灌下肚。刚放下碗,厨娘就眼尖地要往里添,冯媪推拒不及,几乎要将碗藏进衣里,厨娘方才作罢。

这般金贵的玩意儿,尝一碗便罢了,哪能没脸没皮地喝个没完?

她拖着青苗起身,乱七八糟地行了个礼,“我便不留了,娘子那兴许还等着我呢!”

厨娘面上的笑僵了下,目光快速地往左右各瞟去一眼,用布巾蹭净了手,行至冯媪身边,压着嗓音道:“公主眼下定是恼火,若过去

,可要小心触了霉头!”

见冯媪未能领会,厨娘只好将人拉到边缘处,仔细分说,“我一个厨间忙活的粗使婆子,本不该多嘴多舌,但……我这遭豁出去了,冯姐姐是公主面前的红人,可需记着妹妹的好!”

“公主脾性素来不好,”冯媪被那一口一个姐姐喊的,正胡乱点着头呢,陡然听来这句,顿觉不对,天底下还有比她家娘子脾性更好的?

可没来及反驳,话头已滚了过去,“废驸马深居简出、顺从寡言,尚时常惹得公主不快,眼下又来了个新赐的驸马……说是什么虞阳崔氏家的公子,傲气得很,瞧着便不是什么会讨人欢心的……”

厨娘皱眉咋舌,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公主虽不怎么打杀下人,可要是正处气头上,差你去将新驸马打杀了……”

后头还有絮絮叨叨的一堆未说,厨娘已被唤走了,但光就听进耳朵里的这些,也足够冯媪吓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了。

她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方蹑手蹑脚地踏进院里,一边将呼吸放至最轻,一边鞋底贴着地皮往里挪动。及至门边,先将身子往侧边倾了些,脖子尽全力抻长,眼珠一动,果见满地狼籍——碎了好些杯杯盏盏的,起码抵她一年的工钱。

冯媪心中犹豫,不若和青苗躲上两三个时辰,被问及时,再寻个借口糊弄过去?

“冯媪。”

她心头一颤,这下倒不用再犹豫,拉着青苗,硬着头皮进屋便是。

“收拾下东西,待会儿启程回京。”

冯媪讷讷应了声,就要退下,孰料手边的青苗左右环视一圈,脆生生问:“郎君,不一,起吗?”

这结巴,还不如干脆成个哑巴!

冯媪又慌又气,可首座上的人却全无她想象中怒不可遏的模样,只是垂着眼睫,缓缓勾起唇角,道:

“……他啊,跑了。”

*

回京的行装其实并没什么可收拾的,那些穿过的衣裳、用过的首饰,粗糙低劣,不带也罢。算来算去,也就一匹自京城骑来的马,眼下也有丫鬟小心伺候着。

摛锦望向窗外,细细碎碎的雪末混在风里,风吹过树梢,则枝叶霜白,风踩过屋脊,则檐角凝冰,若风在道间、路上徘徊,则留下湿硬的土地,待行人踏过,化作泥泞。

但那只是普通的行人。

摛锦要出门时,自门槛至车沿,已铺上了一层柔软厚实的毡毯,确保渗不进半滴雪水。两名侍女一左一右地支着长柄伞,两道则高高竖着青绫步障。

外头寒风料峭,可手炉烧得正暖,甚至暖得有些过头了,需再遣一人轻轻摇扇。

她在曼珠的服侍下,踩向车架下的矮凳,登上车架,坐进马车。及至锦帘落下,步障才一条条撤去,换做戍守在侧的兵卒。

曼珠熟练地在小炉中添了两块银丝碳,而后分茶、烹煮,动作如行云流水,不多时,便有丝丝缕缕的茶香随氤氲的茶雾一并升腾。

摛锦端着茶杯,浅饮一口,忽而想起了什么,召来一兵卒,吩咐几句。

待马车行过街巷,踏出郡城时,先头那兵卒方赶回赴命。

“人已死。”

摛锦微微颔首,曼珠便将帘幕放下。

胡银儿心愿已了,再不必忧心,骰子转响时,又被抵作桌上的赌资。

只是她,被父皇赏给朝臣一遍后,又要教皇兄再赏一遍。

她垂着眼睫,手里把玩着那只简陋的钱袋,印信与鱼符碰撞着,不时发出些清脆的响声,思绪又蔓延至不告而别的那人。

他一早便猜到会如此了,所以,送给她的贺礼是她一直想要的——选择的权利。

选择,接受或拒绝。

不论是赐婚,还是其它。

*

崔缙仍是骑着高头大马领在队伍的最前方,面上冷冰冰的一片,也不知是教路上的寒风吹得,还是被雪子砸得,又或者是,生性如此。

不论如何,都与楚昭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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