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阵前斩将(1 / 2)
司马顿陷入内外合围、进退维谷之境地。周遭的兵卒再不敢贸然出击,渐渐回缩,围绕在司马周围,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蹄声愈近,旌旗下现出泱泱人群,虽瞧不清为首者相貌,可粗判身形,确是女子。
要知樊川不似他地,自昔年横空出世的一位女侯受封于此,特有的女子掌兵便在那世世代代沿袭下来,除却那处,哪还能寻出彪悍至斯的女子带兵打仗?当下一瞧将领,便知是樊川军无疑。
心中不由危机更甚,可事到如今,悔之晚矣。
他再度望向城门。原本被安置去驻守的士兵被屠同忠分出大半去查粮验粮,余下小半中的精锐又跟着姬鹤轩去兵谏,最后剩下的不过是些歪果裂枣,城关坚守至今,全凭燕濯杀威太盛。
可燕濯再怎么神勇,也只是一人,奋战至此,怎么也该到强弩之末了。
为今之计,只有赶在城门闭合之前攻入,再据城以守,方能挣出一条活路。
他心念一定,当即扬刀喝令:“杀进城门!”
孰料城门未合,甚至于将所有人马纠结一处,以破釜沉舟的架势冲杀出来。司马心下暗喜,直觉是那燕濯有勇无谋、好大喜功,当即策马拼杀。
“小儿受死!”
猩红利刃破空而至,燕濯横刀去挡,被震得虎口一麻,右臂上堪堪凝住的伤口再度撕裂,鲜血汩汩而出,顺着衣袖渗进护臂,于腕口化作红珠纷纷坠下,砸入蓑草与尘泥。
他的视野仍是模糊的,眼珠动了动,似是在确定与他交锋者的位置,又似是越过面前人,在奔涌而来的援军中寻觅。
不待他做出更多反应,刀锋偏转,再次斩下。
能够无根无基,不到五十岁便坐到一郡司马的位置上,足见其功夫不俗。眼下生死交锋,下手更是不留半分余地,刀风凌厉,招招紧逼,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横劈、竖砍、斜攻,刀势连绵不绝,兵戈交鸣声铮铮不止。
燕濯被生生逼退数步,方才稳住阵脚,握刀的右手垂在身侧,微微发颤。血仍未止,沿着腕骨而下,浸润了整个掌心,滑腻得几乎要握不住刀柄。
他微微皱眉,从怀里取出方锦帕——忘了是哪次从摛锦那顺来的,料子金贵,眼下却染着血污潦草地缠在刀柄。
四野的冲杀声似乎更大了些,约莫是援军也已加入战场,只是铁甲混着铁甲,刀光接着刀光,除了扑倒的尸首更多了些,一时竟也觉不出什么区别。
神思散逸间,体力消耗巨大的身躯竟有些摇摇欲坠。
司马狞笑一声,已觉胜券在握了,“世子?也不过如此!”
杀招又起,燕濯本能地抬臂扬刀,却古怪地碰了个空。
刀刃与剑刃的碰撞声自另一处炸开,两人交战的局面,竟混进了第三个人。
那剑出的角度极为刁钻,倘若司马勒马转向的动作稍慢一瞬,怕是就要被一刃封喉。司马面上的得色登时散去大半,一双鹰目紧紧地盯着来人,心中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慎而又慎地迎敌。
只是交锋不过几轮,他渐觉出几分端倪。
剑招虽快,可力度不足,起势、收势如行云流水不错,可哪处军中也不盛行这般花哨的路数,比起在混乱中破阵杀敌,显然更适用于宴上的鼓瑟吹笙。说白了,便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
他向周遭环视一圈,战场的规模并没有扩大多少,也就意味着,这支所谓的援军人数稀少,是遣了队先锋先行,还是,压根就没有什么援军。<
脑中绷得几要断开的弦稍稍松了些,理智回笼,不过瞬息间,便已将形势理清。
“自导自演一出援兵天降,好计策!”司马赞了一声,可面上全无半点真情,果不其然,下一瞬,便转为了讥讽,“可惜人数太少,还不如从一开始便死守城门,或许还能多撑上一时半刻。”
摛锦抿了抿唇,自东城门一刻不歇地奔袭至北城门便需两个时辰,且为了威慑的效果更强,还特意往北多绕了十几里路再转向来此。准备的时间、伪装的道具全都没有,能将叛军吓得乱了阵脚已是意外之喜,哪能强求从头到尾都不暴露。
她所率还不到五百人,且兵不识将,将不知兵,书里所谓的兵法韬略全无用武之地,当下,也只是跟叛军硬碰硬罢了。
硬碰硬,拼的便是人数,敌多我少,一眼便能瞧见的败局,除非——
斩了主将。
她深吸一口气,足尖一蹬,自马背上跃起,长剑如银蛇般灵活游走,司马大开大合的招数抵挡不及,好几回都叫她寻到了空当,刃口落在甲上,划出数道清浅的血色。
既是得利,摛锦索性弃了马,趁势再攻。孰料对面人将刀一挽,竟倏地勒马向后,随即涌上七八个骑兵将她团团围住,马槊自高处毫无技巧、也不需技巧地捅下,足以让她避无可避。
正此命悬一线之时,侧后方惊起一声马嘶,马背上全无防备的士兵陡然被甩下,其余骑兵的动作只迟滞一瞬,下压的马槊便被槊杆横架住。
摛锦只觉手腕一紧,就从包围圈中被提溜出来,抛回马背。
燕濯紧咬着牙,喉间那股腥甜又翻涌上来,被他强行压下,槊杆一掀,将半数人硬挑下马,剩下一半,则被利剑割喉。
尸首横陈在脚边,失了控制的马匹胡乱地撞向人群,得益于此,才在这兵戈不止的战场,辟出一方小小的休憩地。
“……殿下真是,让臣片刻都不得安宁。”
他的声音哑哑的,叫人辨不出喜怒。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摛锦联系到自己方才的窘境,只当是他在存心挖苦,心头的万般思绪尽被怒火烧了个干净,恶狠狠地磨了下牙,要就他这副血里捞出来的模样嘲弄几番。可不待开口,便听得远处人群里的一声高呼:
“援军是假,拿下幽云,就在今日!”
这一声宛若撞入谷中,顷刻便有了层层叠叠的回音。
“拿下幽云!”
“拿下幽云!”
反观他们那头,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被兜头浇灭,凄凄惶惶,在这战局间苦熬。
摛锦只觉这呼声分外刺耳,眉头紧蹙,目光径直锁定了被兵马掩护着的司马,握在剑柄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等待着时机,欲再行斩将之事。
“花架子。”
话音伴着极低的笑声,尤其是混在哀嚎与嘶叫声中,更是微弱至几不可闻,偏偏摛锦听见了,不仅听见,还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除了燕濯还有谁?全天下就没有第二个敢这样唤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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