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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再生动乱(1 / 2)

“有急报!”

宴上方才回暖的气氛,被一道仓皇闯入的人声骤然撕破。

来人身披残甲,满面尘灰,连眉目都被烟火熏得模糊不清。他顾不得满堂惊愕的目光,也来不及细想主位上为何并坐着两人,只踉跄扑跪在地,粗喘着通禀:“城中粮仓走水!火势极猛,恳请大人速派兵卒驰援扑救!”

姬鹤轩面色陡然一变,疾步迈下几级台阶,抬眼望去——廊外火光冲天,赤焰已将半片夜空烧透。

压抑的惊呼声在席间如水波般荡开,姬德庸的面色更是难看到极点,连贴着皮肉的刀刃都管不了,嘶声怒斥:“烧自己的粮仓,你疯了吗?”

“不是我!”

姬鹤轩脱口驳道,话音未落,一股寒意却倏然爬上脊背。

——兵谏、内乱、纵火,三者竟如此“凑巧”地聚在同一夜。

下一步,该是兵临城下了。

朝廷非但知晓他们谋划,更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这是混进了细作,一个?两个?还是更多?

他眼睫微颤,目光扫过底下数十张面孔,或怯懦、或恼怒、或惊恐、或镇定,每一处都像破绽,每一双眼都在隐隐嘲弄,每一张唇都在暗暗哂笑。可待他凝神细辨,一切又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不对、不对!

此刻再去追查细作,已是徒劳。

倘若早半个时辰,兵谏未起,他尚能率亲信突围,或佯装被胁迫,将罪责尽数推予姬德庸。可偏偏……偏偏是现在!待到城破,他定会被视作首恶,而后便是抄家、凌迟、诛九族……

衣袖内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燎燎的火光似直接烧进了他的眼里,可低下头,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正定定地盯着他,笑得毛骨悚然。

他蓦地回身,五指狠狠扼上姬德庸的喉管。

“鱼符呢?把鱼符交出来!”他声音已近嘶裂,“不然今日,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姬德庸面庞由红转紫,又由紫渐成青灰,他艰难地转动眼珠,两片扯成讥笑的弧度:

“做、梦——”

烟尘与焦糊味儿不知是何时攀过墙垣,潜入厅中,先前溺在酒香中还未有所觉,现今回过神来,却已被团团围住,无处可逃。

跪着的到底只是个传信的小兵,何曾见过这般场面,早在姬鹤轩动手时,便在地上伏成一摊,恨不得有地缝能供他钻进去藏身才好。列席的几个县令亦没好到哪去,不说老婆孩子还在人家手里头扣着,就肩上那比芝麻大不了丁点的官,首座上的哪个摘不动自个儿的脑袋?只得垂着脑袋装鹌鹑,小心地转动眼珠,去瞧上首几位大人的反应。

长史终是第一个按捺不住,起身拱手道:“粮仓事急,不若先调拨手头人马前去扑救?”

姬鹤轩倏然松手,看着姬德庸踉跄跌坐下去,在剧烈呛咳中被士卒缚紧绳索,面上重新摆出副温和的模样,点头应道:“长史说得有理。”

见长史见劝谏有效,其余人等也纷纷附和起来,又有个县令道:“是啊、是啊,咱们从各县筹措的粮草可都在里头呢,要叫这一把火烧个精光,莫说起兵,便是明日起锅做饭都难!”

话到此处,姬鹤

轩反倒笑了起来,微微偏头,目光望向燕濯,“我记得,平陇县的粮草,并未入粮仓?”

“当真?万石粮,若俭省些,也够撑上半月,”司马面上愁云顿消,虽说无鱼符调度不了大军,但缚了姬德庸在手,多使些手段,不愁弄不出来,“依我看,咱们先将能动的人分一分,一半去救火,一半去接管粮草?”

话音刚落,后方一个参军便大步上前,从尸体身上搜出印信,用布巾擦净了,恭敬地奉至姬鹤轩面前。可后者并不接,淡淡道:“既然是平陇县运来的粮,按说,由燕世子去接管最为恰当。”

于是那参军调转方向,改将印信稳稳呈至燕濯面前。

燕濯撩起眼,并未多言,伸手去接。

可指尖才触及印信边缘,上头声音又徐徐落下:“只是粮草囤于城外军营,那些粗莽士卒不识世子尊面,恐生误会。不若这般——司马赴城外,世子往粮仓救火。”

燕濯扯了扯唇角,敷衍地一拱手,抬步向外走。

姬鹤轩目送那道背影渐远,面上笑意一分一分敛尽,他眸色幽沉,指尖几不可见地动了动。立时,一名参军起身,不紧不慢地缀在了燕濯身后。

名为协理。

实则,监看。

*

走水了?

灼灼的光芒映射至眼瞳,只这一眼,摛锦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这样滔天的火势,可不是一两盏灯烛碰倒,点着一两间青砖瓦房能做到的,再联系起燕濯近日那运粮的差事,这起火的,必定是粮仓,且背后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若是以这火光为号,叫楚昭那头发兵攻城,里应外合,着实是妙计。唯独一点,两方交战,刀剑无眼,难免误伤,难怪……他会叫自己先逃。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心下却筹谋起了其它。

逼反姬鹤轩是她所为,故而燕濯筹谋之时,并未算进这场兵谏,更不曾料想,两件事竟会撞在同一夜,依他原定的盘算,该是趁乱带她脱身。可如今形势大好,若只单单逃离,未免太过可惜。

姬德庸受制,姬鹤轩虽一时逼得底下属官低头,但到底是用些下作手段趁虚而入,难以服众,况且,他开了这个以下克上的头,其余人心中难道就不会生变?

最好的解法,就是趁他根基不稳,再扶起一方势力,将这滩水搅得更浑。

摛锦足下一顿。

前头侍女察觉动静,蹙眉正欲催促,口鼻倏地被紧紧掩住。后颈挨了一记疾劈,连半点呜咽都未泄出,人已软倒在地。

灯笼骨碌碌滚出数丈,烛火湮灭,长廊复被夜幕吞食,而另间燃着烛火的屋子里,却悄无声息地潜进一道黑影。

屋内门窗紧闭着,重重帷幔里,药味弥漫,静得出奇,只有炭火燃烧时偶尔炸起一点火星。将帘幕掀开一角,便瞥见床榻之上,锦被微微隆起,应是躺了个人影。

摛锦并未急着靠近,而是蹑手蹑脚地在屋里绕了一圈,将守夜的婢女放倒,方才向床榻靠近。

越是近,那药味就越浓,临到踏前,几乎能从每一次的呼吸中尝到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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