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夜晚,窗外是树叶声沙沙作响,香樟的叶子被风打在玻璃上,有着似无若有的影子,月色像是湿润的一点水迹,爬上影子,摇曳成一片隐约的纱线。<
常殊杰正靠在床上玩俄罗斯方块,听到有人敲门。
声音很轻。
咚咚咚几声,跟猫爪挠似的。
常殊杰把手机甩在床上,去开门。
门口是一个女孩,长头发,散落到腰间,发丝有几缕垂在脸边,有着不同白日的柔弱,但那很明显是假的,因为她一双眼睛明亮美丽,眼褶是开扇形的,越往眼尾越是绽开一抹弧度,是微微上扬的样子,是狡黠的小狐狸。
她正在低着头玩手机,屏幕的白光照在脸上,一小簇的强光把面中打亮。
很阴森。
她看到常殊杰开门,马上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笑。
常殊杰:“……”
更阴森了。
常殊杰:“干嘛。”
阮铭矫揉造作,“你应该说,请你进来说话,这样才有礼貌。”
常殊杰:“……”
但他还是起身,溜达到门边侧着身子,靠着门,在人与门板之间留出了空间。
门敞着,于是月光也如水一样淌进来,把空气里小小的浮尘打亮,然后常殊杰就看见阮铭弓着腰钻进来了。
阮铭一眼就看见了床上没有熄屏的手机,就这么下功夫,俄罗斯方块已经堆满,上面硕大的英文字母gameover。
阮铭穿着一套磨毛的睡衣,外面罩着羽绒服,整间房是有中央地暖的,但他们都嫌麻烦没有开,常殊杰房间空调开得很足,也和暖气的感觉差不多,她抖了抖肩膀脱掉羽绒服。
她看了一眼常殊杰,短袖短裤,一身黑,大晚上的,他短发利索,看不出来任何疲倦。
常殊杰也在看她,她穿一身小熊的睡衣,棕色的小熊印花呲着大牙傻乐,头上还扎着俩蝴蝶结。
很像那种小学生穿的。
她又瘦又薄的一片,包在宽大的睡衣里,像个小孩子。
“公主,有何贵干。”
常殊杰低着头看她,他身影高大,挡住大半月光,逆着光,脸上没表情,眼神晦暗不明。
他按照阮铭的要求,他说出的话的内容是讨好她,但他语气轻飘飘的,声音是沉得很低的,所以倒也不像讨好,而是,逗她。
阮铭仰头看他的脸,对上他的眼神,觉得心跳慢半拍,但她瞒得很好,面上半分都体现不出来。
她伸手推了推他,刚好按在他的肚子上,年轻男生的肌肉是薄薄的一片,隔着衣服也能传来温热。
阮铭一偏脑袋,往床那边走,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她伸手拍了拍床,“坐”。
常殊杰依她,走过去,坐在床边。
阮铭把拖鞋踢踏甩掉,双脚踩在床上的被单上,双手抱住膝盖,把下巴颏搁在上面。“让我们促膝长谈一下。”
常殊杰抬起头看了阮铭片刻,她歪着脑袋,挑了一下眉毛,一脸挑衅的回看过来。
常殊杰笑了一下,也不坐在床边了,整个人躺在床上,随手把枕头立起来,整个人背靠枕头,态度慵懒,学着她说话,“请讲。”
阮铭看了看他的脸,可能在黑暗里,一点点月光的氛围下,眼神都变得缱绻而温柔,常殊杰靠在床上,看向她的时候可以把她吞没,她自己都感觉自己的眼神越发得柔软起来,于是把眼睛垂下,把眼神集中在脚尖,她看着自己圆溜溜的脚指指甲,觉得像两颗小贝壳。
阮铭就盯着自己的脚趾,“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吧。”
常殊杰声音还是低低的,在月光清淡的昏暗房间里,像大提琴的低音,“这有什么好讲的。”
阮铭不依不饶,“讲嘛讲嘛。”
常殊杰看着她,看她仰起头,鼻子微微皱起来,眉毛也皱成一团,连着嘴巴都嘟着,整个人面部像剥了皮的橘子,皱皱巴巴的。
这就是阮大小姐,只要她不爽了,她就是一只发脾气的猫,用面部表情表达她的严重不满。
常殊杰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讲嘛讲嘛,一般带着这个尾音的话语,都是女生在撒娇,也是仰着头,一脸星星眼的看着自己,那是成年女人用一种手段一种方式来示弱,但是阮铭不是这样的,她也娇,但她的娇是娇憨的,因为那点不被满足的怒气,是不成熟的人独有,人长大第一步就是隐忍。
但他不知道的是,阮铭早就是一个大人了,她是一个被催熟的小孩,所以隐忍是她的早已习得的技能。
她真实的坦露她的情绪,是因为喜欢他,想靠近他,就像一只猫袒露肚皮对着人,还是希望被多撸两下。
常殊杰看她张牙舞爪,自然是缴械投降,“我小时候就还是在院子里。”
阮铭歪着头看他,长发铺了满肩,“哪个院子?是我吃过几回饭的院子吗?”
常殊杰“嗯”了一声。
阮铭一直歪着头看常殊杰,他半边身体隐匿在黑暗里,一点月光滑到他鼻尖,再滑到他唇珠。
他侧脸真好看。
阮铭没意识到自己声音变得轻轻的,和月光一样轻,“那你小时候是和爸爸呆的多还是妈妈?”
常殊杰想了想,“我爸。”
阮铭笑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什么好玩的事儿,“李阿姨很能干的样子,我以为都是她带你。”
常殊杰摇摇头,“没有,我妈年轻时比较顾自己,没人管我,就我爸管我咯。”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