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殿下你别怕,放轻松(2 / 2)
神祉得不到的东西,好像除了神祉,旁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她不会厌恶一个初识没有多久的信王,但对神祉,深恶痛绝。
一旦面具揭下,便是他的秋后处决。
只要想到这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处决,他便会感到胸前似是抵着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剑,随时,那把剑会毫无迟疑地扎入胸口,将胸腔带着最后一丝活气的心脏剜得血肉模糊。
那样的代价,令他无比惶恐,惶恐到感觉整个胸腔都似是空了般,无处着力,无计可免,无法逃避。
她没有去揭他的面具,而他也一直谨慎地戒备,手掌按着那副面具,防止它无意脱落。
由于全副心神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之中,他对她手指落在他颅骨的穴位上,那股轻盈、舒缓的力道,似都失去了感知的能力,脑子里也像是空空如也。
这一晚,他仍然没能睡一个安稳的觉。
次日清早,衙署传来消息,那个被抓获的西域人苏醒了,他有话要带给信王。
神祉亲自去了一趟京兆府地牢,将那被刑具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西域人押解了出来。
长史禀道:“昨日给这色目人上了金疮药,他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内里,休息一日已经没有大碍。但是殿下一定要小心,这个色目人行踪鬼祟,多番打听大汤皇室的起居住行,实在可疑,极有可能是奸细。”
只不过打了半日,对方的牙像铁铸的,密不透风,死活撬不开。
神祉让人将他解开,从刑架上被释放的西域人,好像有些脱力,神祉又让人替他搬了一把椅。
“现在能告诉本王,你来自何方了?”
对方坐在椅上,右臂垂在扶手旁,抬起血痕斑驳的面孔。除了天生色目的这一性状,对方身上的毛发非常旺盛,几乎有半张脸都藏在浓密的红胡子里,连鼻孔与嘴角都看不清。
对神祉的审问,他显得非常诚恳,用他才学了不多久十分蹩脚的汉话回答:“我来自柔兰部落,我要见你们汉人的信王殿下。”
听说要见自己,神祉沉眉回:“我就是信王。”
红胡子便展现出一种极端兴奋的神态来,连那双蓝眼睛也霎时被点亮,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惊喜之感,“你就是汉人尊敬的信王?你的母亲,是我们柔兰部落的公主!”
神祉并不意外。
对方开始打量他,但又有些诧异:“你的眼睛,好像随了你汉人的父亲,不是我们柔兰人特有的蓝色。”
神
祉不悦质问:“柔兰人都是天生蓝瞳?”
红胡子回应:“不是这样,只有拥有王族血统,眼睛才会是蓝色,血统越是纯正,眼睛的蓝色就越是纯。”
神祉明白了,为何自己的蓝瞳只是在情绪激动时,如紧张、或是发怒时,展现出暗暗的深蓝,他的阿耶也是凭借他这双与羽容妃极为相似的眼睛认出了他。但极少有人说过,即使是在柔兰,也仅有与王族有关的人,会长这么一对蓝瞳。
“如此说来,你也是柔兰王室?”神祉道,“你来长安,意欲何为?”
红胡子十分诚挚地对神祉说道:“我是你舅舅的侄子,我来长安,是来寻你的,尊贵的柔兰世子殿下,你的舅舅没有儿子继承部落,他对你充满了思念。”
“舅舅?”
神祉感到有些可笑。
在他流亡的多年来,他身边从来没有任何亲人,就连与他相依为命的师父,也从来不允他叫他“阿耶”。突然之间,好像所有的亲人,与他血脉相连的人,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应接不暇。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也许他早在落凤谷底的激流和巨石间就死了,眼前的一切,父亲的照拂,皇兄的关心,乃至阿音对他似有缓和的态度,都是一场虚无幻梦。
神祉的眼睛恍了一瞬。
只一瞬的功夫,那个红胡子长毛人从嘴里陡然就抽出了一把短匕,他拿着几寸长贴着牙缝而藏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神祉脖颈的动脉行刺而来。
“殿下!”
长史的声音还没落地,那把匕首就刺到了颈前,快得令人看不清也无法反应。
神祉被寒光刺了眼,后退半步之后侧身避让,红胡子回臂斜扎,短匕杀伤力不强,因此他招招都是奔着神祉的咽喉去的。
但已经反应过来的神祉没有给他第二次施展的机会,屈膝左脚踹向红胡子的胸窝,本能避险之下没有收住力道,这一脚直接将红胡子踹过了火盆,飞到了墙上。
重重地摔倒在地之后,反应过来的长史带着人一拥而上,将刺客给按住了。
刺杀失败,对方捶胸顿足,懊恼不已,嘴里嘶吼着没有人能听得懂的柔兰语。
神祉虽听不懂内容,但听懂了对方咆哮之中宣泄的怒意与杀机。
“本王是有短暂的不设防,不过你还是弱了些。”
他皱了眉,指节抹过有些刺痒的脖颈。
一丝血丝渗出了皮肤,指腹的血色映在眼底清晰无余。
虽然闪避及时,到底还是被割开了一线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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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音吹吹[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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