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如潮汹涌的心动(1 / 2)
面对齐王挑衅,神祉的掌心托着羽箭,双指并拢,毫无手软地将柘木箭稳稳投入,清脆的一声羽箭落入壶口的声音响起。
齐王微眯寒眸,对信王的这手投壶之技意外不已,质询道:“难道四弟早年流亡时,还能同人玩这等贵族游戏?”<
杭忱音的心一瞬便提了起来,不知神祉要如何答复。
神祉侧面,银质面具之下闪动幽冷的暗芒:“打鸟而已。”
齐王信以为真,心里仍不相信,自己苦练多年的箭术,会输给老四。当下他屏息凝神,持握住手心的羽箭,平稳地投入壶口。
亭下立了大小不一的三口铜壶,以壶口最小的那只筹数为最高,齐王不敢托大,见老四也只是将羽箭掷入筹数最低的大口径壶,自己便以田忌赛马的路数,每箭只高他一等。
神祉拿第二支羽箭时,小口铜壶里的柘木箭尚无一支,杭忱音屏住呼吸,目睹他手持箭镞,不知怎的,原本十拿九稳的镇定好像正在溃散,直至,神祉扬手掷去。
他轻轻松松,正中十筹。羽箭落入壶嘴的角度与力度都是恰到好处,几乎没有反弹,径直地便穿入壶口,手法稳健,潇洒自如。
杭忱音悬着的那颗心落回了腹中,在神祉看向她轩眉微扬时,她连忙报数:“十筹!”
信王漆黑的瞳眸荡开星星的笑意,柔和如头顶摇曳不住的灯影碎光。
荀照的脸色就相对没那么好看了,他的筹数倏然间便被老四反超,英俊的面孔溢出些微扭曲之色,不愿相信自己会败在老四手里,定是那厮手气极佳,瞎眼鸡叼虫子,侥幸而已。
于是他又举起手里的箭镞,稳稳地朝着中壶嘴投去,这一竿也是正中。
将筹数追了回来,得意重新浮上眉梢,心平气定。
“四弟手运不错,为兄也当仁不让。”
杭忱音在向神祉递箭时,已不免心跳过速,失衡地揉了下胸口,这一细微动作被他发觉了,在接过箭镞时,他慢慢地俯近一些身,沉声低语:“王妃别担心。”
他的声息那么近,和煦如三月之阳,令人如饮醇醪,杭忱音的担忧被抚平,可心跳却无论如何静不下来,转而化为另一种难以自抑的怦然。
神祉言出即随,第三支箭,也没有任何偏差地掷入了细口铜壶,又是满堂彩。
他方才调试过角度,试了羽箭尾端的重量,将箭掷入第一个粗口壶时,便已经对力道与角度都有了把握。
神祉记得,与长毛人对战时,他曾一箭于百步之外射穿了对面敌军将领的兜鍪,当场爆头。投壶之戏与骑射有诸多相通之处,只要把握住巧劲,一样能百发百中。
当神祉得到第二个满堂彩时,齐王终于意识到,对方这已经绝不仅仅是用“运气”二字便能解释得了的。
一次可说是运气,两次就一定是实力。
这个流浪在外,吞风饮雪了二十多年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四弟,面具之下一定隐藏着不为他所知的真相。齐王暗眯了眼,知晓自己鲸困浅滩翻了暗船,已经不可能有取胜之道。
他咬牙试图投中满堂彩,但终究偏离了半寸,失之交臂。
没有投中的齐王当即变了脸色,太子担忧三弟输不起,已经准备好来充当和事老,谁知还没开口,齐王掀唇而笑,“投壶不过是兄弟相戏尔,四弟也是杀气腾腾啊?”
信王并不曾理会齐王,而是垂眸对身旁的杭忱音送上羽箭,问:“想玩么?”
杭忱音惊诧地仰眸:“我?”
信王漆黑的深眸映着头顶璀璨的宫灯,似交织成一片纷繁的灯海。
杭忱音自幼被教导,莫与男子争胜,莫于人前现眼,要做个规行矩步的贤内助,不可太过冒尖儿。
她虽然学了不输杭皇后的投壶之技,可却没有在人前用过。
“万一投不中……”
“我在。”
杭忱音也不知那是一种什么魔力,但他看出了她的跃跃欲试,故意把这个机会让给了自己,杭忱音心里鼓噪蜂鸣,像是有片炙热的泉流涌向四肢百骸。
她心热地点头,从神祉掌心接过他送来的箭镞,攥在手里。
一旁齐王早已深情阴暗可怖。老四让女人上场,不是对他的羞辱是什么?
如此想着,他的目光不由地朝身旁唯唯诺诺、只会俯首帖耳、毫不中用的王妃射去,暗恨自己推给老四的二嫁之妇,似乎比自己青眼相中的贤内助出色,自己的王妃,除了在一旁沉默,半点风情没有,半丝情趣也无。
杭忱音自小投壶所用的箭,比这种柘木箭要轻便许多,因此她上手之后,就发现了异常,摆弄了几下,最终只敢先朝着壶嘴最粗的那只下手,羽箭自白嫩细腻的指间飞出,腾空而去。
“哐当”一声,箭尖落入壶嘴,弹了一声,发出清脆空鸣。
杭忱音十分羞颜,自己破坏了他的优势,信王看了一眼,唇角轻扬:“一矢即中,王妃神技。”
他的语气,根本不是在奚落或是挖苦她,更谈不上阴阳内涵,杭忱音心定片刻,又听他缓声道:“第一竿试试手感,会越来越好,再投几支。”
杭忱音担忧自己连投不中,到时把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优势败完,在看见齐王又中了一箭中壶后,杭忱音凝神梗住声息,将自己的柘木箭也瞄准了当中的那只铜壶。
试探方向,盯准以后,杭忱音没给自己一丝犹豫的机会,径直向壶嘴投去,羽箭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没有任何偏移地坠入了中壶中,六筹计数。
杭忱音的眸中泛涌出激动的神采,她像个迫不及待要得到表扬的小孩儿,原本转过身要寻求神祉肯定的,忽然想起自己都已经多大了,还这般争强好胜,真是教人羞惭,她的脸庞红了红,旋即将目光躲闪着垂下。
神祉想要勾弄杭忱音玉颈边堆的一绺墨玉般的碎发,但自知没有此等资格,只将这股冲动勉力压下,声音多了一丝暗忍的紧绷,“很好。”
根本不用他来,凭她一个人,也未必就不能赢自诩技术精湛的荀照。
荀照好端端地,对手从四弟变成了女人,心想着自己要是今日真折戟在女人手上,以后干脆挂了箭不投了,还有何颜面在男人堆中立足。
他含恨切齿地青了俊容,实在不想再见到心机深沉的老四夫妇在这里旁若无人地卖弄恩爱,径自步入凉亭,对太子招了把手,眉心深蹙。
“二哥,把你的葡萄酒拿来。”
太子淡笑:“三弟已是让孤大开眼界了。”
说完便去斟酒。
齐王知道太子伪善,挑拨离间最是有一手,冷笑一声接过玉碗盛来的红玉葡萄酒,哼道:“人外有人天外有人,是本王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这酒本王饮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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