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红烛酥手,锦屏花靥……(1 / 3)
鱼玄幽为接回女儿于杭氏待嫁,亲去了神宅,却铩羽而归。
回来时,鱼玄幽脸色苍白,杭远道往夫人身后望了又望,始终不见女儿身影,心浮气躁下质问夫人可是沉不住气,与女儿又生龃龉。
鱼玄幽听见这话便反问他:“若没有你,我和阿音能有什么龃龉。”
杭远道这回十分冤枉:“夫人不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向着神府去了,这回我可没去啊!”
鱼玄幽气闷地踱步回房,杭远道后脚撵上,急忙问在神宅里夫人与阿音打交道的情况。
鱼玄幽平心定气之后,蹙眉坐上梨木胡床,“女儿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这次赐婚,她会同上次那样大闹,结果她倒像是认命了一样,不哭了,也不闹了。”
杭远道揽向夫人的背柔声抚慰:“阿音长大了。”
鱼玄幽摇头:“女儿对信王的态度,说不出的奇怪。总之一言难尽。我说着要接她回府待嫁,毕竟信王的聘礼都送上杭府来了,她现在是和离之身,在神宅待着像个什么样子,但女儿坚持,我又不好说重话,只好由她去了。”
“这确实不像话!”
杭远道沉吟着皱眉批驳。
“这种事天底下哪个男人能忍,何况对方是尊贵的信王。本来就是娶了二婚的妇人,这也罢了,自己的未婚夫人还要在前夫的宅子里待嫁,信王若咽不下这口气,该如何是好?”
鱼玄幽原本也担忧这点,但很快她便又不那么想了。
因着信王办事,准备了两份聘礼。
送往杭家的只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信王还有一半的聘礼,抬到了神祉的府邸去了?”
同为男人,杭远道自认无法忍下这口气,所以推己及人,认定信王面对阿音的无礼只怕是要怒火丛生,不想对方竟生咽下了这份委屈。
鱼玄幽也是一半欢喜一半忧愁,因不曾与信王打过交道,便不知其为人,实在拿不准他会否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毕竟对方自小颠沛流离,受尽欺凌,怕心性有失,养成乖张偏激、阴暗深沉的性子,现在忍下,等到了婚后再对阿音睚眦必报。
杭远道沉默片息:“那阿音的嫁妆,我杭家总是要出的,明日我便登信王府的门,去会一会这个未来女婿。”
鱼玄幽便说好。以夫君的脾气秉性,见信王是稳妥的,他对上峰向来礼敬有加,滴水不漏。
信王一向深居简出,不喜应酬,除陛下和两位王兄外便息交绝游,从不与官宦场上的无干之人有所往来,所以即便是杭远道,若没有翁婿的这一层身份,也入不得信王府。
只因有岳丈这个身份在,杭远道穿行自如地入了信王的府邸,得到了礼遇,他颇有几分精神振奋,清一清嗓门,将袖摆攒在身后头,大大方方地踱进了正堂。
吃了半盏茶,信王在见光的帮持下迟至,瞥见信王的第一眼,杭远道的双目便不由地被对方微跛的右足吸引了过去。
原本对女儿二婚适配信王多少有些自惭形秽的杭远道,再看信王脸上的面具,自鄙之感顷刻烟消云散。
这信王虽然贵介,但可惜了,生有残缺,已是与大位无缘。
不过这样也好,若与皇位无缘,便与纷争无缘。
阿音该是要稳妥过日子的人,她余生里都不应再有如神祉那般的惊涛骇浪。<
信王为人谦和谨备,言谈之间不见有皇族中人的架子,不似齐王那般嚣张跋扈,也不似太子那般似近实远,这可能与他长年遗落民间的经历有关。
寒暄以后,杭远道沉吟着道:“实不相瞒于殿下,微臣膝下只有阿音这么一个女儿,她自幼时,微臣对之寄予厚望,她在臣的逼迫之下,行事有出格反叛的地方,如若殿下发现,还望担待。”
信王说自然。
杭远道又谈起女儿待嫁的事,“想必殿下也知晓了,阿音她固执,现如今还不肯回杭府,只怕是……委屈了殿下。”
“并非委屈,本王已与她商议过,准允她留在神府,一切按照她的心意。”
信王的话令人如沐春风。
尽管难辨真假,杭远道还是感到万分的被尊重、被善待,他不由地受宠若惊,起身再向信王行礼。
“殿下宽宏。是小女福泽深厚,二嫁之身能得殿下如此良婿,实乃三生有幸。”
“杭公谬赞了。”
杭远道叹息说道:“殿下既如此平易近人,臣有一句话,便斗胆要问了。”
他望向对面,银色面具下长眸深邃有光,舌尖的话磕绊了一下,没甚勇气地问出:“殿下当真不介怀,小女的再嫁之身?”
信王不答只是反问:“杭公也不介怀本王的跛足与恶面?”
杭远道被问住了。
其实双双介怀,那就没什么好介怀。
看似没回答,实则这已是最令人信服的答案。
杭远道
动身意欲告辞。
信王道:“本王也有一个问题。”
杭远道纳闷滞住了。
对方徐缓地仰高下颌,苍莽的圆领纻丝官袍,伴随他抬眸的这一动作,晃出水波般的微微褶皱,银面下的双眼,被日光晒出浅淡的一丝茶褐。
“杭公心里,吾比之你的前任东床神祉如何?”
杭远道蓦听此言骇吸口气,险些被问得一个踉跄。
顿住脚步之后,他拱手长揖,忐忑地回话:“殿下折煞。殿下龙子凤孙,天日之表,神祉如何能与殿下相提并论。往日,臣亦是识人不明,令阿音深入火坑,不想竟害她至此。若非殿下,我家阿音余生有何所托。因此殿下于我恩同再造,还望殿下,万勿妄自菲薄。”
信王不言,只是垂首低沉地笑了一声,这笑声沉而短促,实令杭远道感到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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