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神祉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么(2 / 2)
“何况,只是这么区区一件小事。”
一件小事!
从信王,到阿耶,再到陈兰时,每一个人都告诉她,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
不必追究,不要追究,追究下去对她没有好处。
杭忱音闭了眼,有些嘲弄地想。
阿耶有句话还是说对了,人死后之名,不名一文。即便你曾是功于社稷的良将,即便此刻在这里说着风凉话的人,多少曾受到你战功的荫蔽,当身死道
消后,无人为你鸣冤,无人为你雪耻,无人再为你问这世道的不平。
区区二十两金,便足以将人的尊严与骨梁公然踩在地上碾,如碾压蝼蚁般,反反复复。
“这不是一件小事。”
“如何不算?”
杭忱音猛然抬起眼皮,面对陈兰时的诘问,她只觉得好笑。
“陈先生,你是用什么身份,什么语气,如此质问于我?若只是为齐王做说客劝我罢手,你我道不同,我要下车。”
说罢她要猫腰推门。
陈兰时忽道:“阿音!连信王都不敢接下的状纸,你求遍长安的衙司,也只是徒劳!越级状告亲王,四十刑杖你如何能免除!”
杭忱音闭口不言,听完他的话,确定没有再聊的必要,推开车门,正要下车之际,陈兰时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腕骨。
“阿音!”
他低吼着她的名,试图令她保持冷静。
杭忱音冷静地挣扎,脱开他的手,面容因使劲而显出微微的扭曲。
陈兰时的手劲不比杭忱音大多少,被掐得俊脸涨红,他是如此不甘心,不甘心到终于忍不住要质问她。
“他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么?”
杭忱音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兰时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怎样的问题,有些好笑,自己有一天面对着杭忱音,竟会是这般低声下气,这般落于下风。
骄矜美丽的杭氏贵女,她的目光早已不在自己身上,其实这个答案对他,既重要,却也没那么重要了。
杭忱音自失地垂眸看向被陈兰时攥红的手腕,低嘲他的可笑。
陈兰时的心坠入了谷底,僵直的手指,松开了对杭忱音的钳梏,可他仍未能完全死心。
“可他已经死了!”
他担心她是还没有认清现实。
“阿音,神祉早就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他活着时你未曾珍惜,死后的虚名,你在为他计较什么呢?”
杭忱音的胸口蓦地酸痛。
陈兰时的确总是很了解她的,总是轻而易举就能踩中她的痛处。<
她扯着朱唇轻笑了下,目光寒漠地掠过了他。
“那也是我的事。计较不计较,撞不撞南墙,我自己决定。”
杭忱音走下了陈兰时的马车,跳出马车的一刹那,她深深呼吸一口,对着车窗里探出半张脸的陈兰时笑了下。
“缩头吧陈先生,”杭忱音眉眼弯了下,似讥诮地戏谑,“人多眼杂,可别让人发现,齐王殿下帐下的陈先生,私下与要状告他的人会过面,这对你在齐王殿下麾下的前程可不妥。”
陈兰时被她嘲得面色一僵。但探出车窗的脸,又徐徐地收了回去。
杭忱音脸上的嘲意更浓,嗤笑了一声,转眸向僻静的巷弄踅入,不复回头。
接下来的事果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长安没有人会再接状纸。
杭忱音知晓,这些人也多半是受到了信王与齐王联合的威压,想将此事摆平,任由它过去。红泥也来信说,城外姑爷的坟冢正在修缮当中,用不了两日便要竣工。
似乎等竣工了,一切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了。
杭忱音屏住呼吸,觉得胸腔里好似梗着什么,咽不下,呼不出,难受至极。
他们说得对,在长安,若是连信王都不肯接下这张状纸,便无人再会理会这宛如一张废纸的讼书。
于是杭忱音不死心地又登堂,手捧状纸敲响了京兆府门前的大鼓。
“吾夫神祉,乘马燕然,焚捣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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