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信王殿下(1 / 3)
杭忱音的双手近乎冻僵,冷到微微发颤,红泥将汤婆子送到娘子手中,杭忱音也忘了接。
她不解地问兄长:“为何我完全都不知道。阿兄你也从未说过,你受到过神祉的举荐。”
“那事啊,我想说来着,不过怕你偷偷出卖我,将我被汝昌御史逐出军中的丑事告诉杭家。”
“我不会!”
杭忱音急得险些跺脚。
若她早知道,若她早知道自己欠了神祉这么大的恩情……
杭思明连忙摆手安抚:“是是,阿音不会。不过我琢磨,这是我和神祉的交情,说给你听充其量让你们夫妇更加和睦一些,但是你们不是本来就很和睦吗?”
“我……”
她与神祉,向无半分和睦。
杭思明挠着厚耳:“再者我也发觉,神祉对我向你坦白似有拦阻的意思,我察觉到了也就遂了他的心,干脆不说了。”
“为何?”
杭忱音不解,神祉为何阻拦。
杭思明思忖着,指尖扣在茶盏的碧玺盅盖上轻敲,“他倒是隐隐透露过,如果你知道了,会不高兴。”
“我为何会……”不高兴。
杭忱音的话生被敲断,将“不高兴”三个字死死咽回了腹中。
为何会不高兴。
因为她从来不肯让神祉见她们杭家人。
他也曾说,她讨厌他,不肯将他介绍给家里。
她若知晓了,他背着她偷偷帮了她的哥哥,可能根本不会高兴,反而会大发雷霆。
他是那么小心翼翼,哪怕明知是为了她,为了杭氏,他也不肯吐露只言片语。
明明,他可以用对兄长的帮扶向她携恩要挟,在床笫间向她索取,她虽不甘也定会委屈配合。本来她入他的毡车,也是怀揣这样的目的而来。
可他没有。
他说过,他对她要的从不是床笫之欢。
而她,却在他被齐王算计吞下药酒失常后,对他那般防备、芥蒂、逃避乃至嫌恶。
那句魔咒又一次响彻杭忱音的脑海,这五十日以来,近乎夜夜相缠,反反复复不停地轻问——
可否不再讨厌他。
她何德何能,去如此厌恶他。
就连那道赐婚的圣旨,也并非他所请,也许一切只是一场阴差阳错,她一向自怜自艾,却不知在这场婚事里备受冷遇的神祉,心底又是何等委屈。
尤其,他还是那样,深深地恋着她。
“阿音,”杭思明叫了一声,妹妹没应,他发觉妹妹的神色有些恍惚,蹑手蹑脚地搭了指尖在妹妹肩膀,轻晃,“阿音?”
杭忱音恍然回神,泛红的眼眶,涌动着酸涩的暗潮。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不能呼吸了,胸口似有冰锥捶凿,似有锥心之痛。
用力呼吸,往肺里泵入一丝新鲜的冷气,杭忱音冷静下来,接下红泥递来的汤婆子,也浑然不觉盛了滚沸茶汤的铜壶烫得手上的冻疮刺痛。
她仰眸,努力调匀呼吸与情绪:“阿兄当日为何要与我说,与陈兰时并非同路之人?你南下汝昌投军,是否也与陈兰时有关?”
妹妹突然急转,说到此事,杭思明面色一时讪讪,一时羞愧,垂眸悻悻然嗫嚅了几声,才憋出一道声息:“阿音啊,这事是阿兄对不住你。我太愚拙,当年没瞧清你和陈芳的事儿,明明你们每日都晃在我的眼皮底下,我却像个睁了眼的瞎子,居然不知陈芳那小人打着我妹妹的主意,还把你骗得芳心暗许,我真是每每想到,都恨不得锤爆我的人头猪脑!”
杭忱音轻轻乜着:“直说是怎么回事。”
“好。”
杭思明便谈及当年在书塾里,与陈兰时结交的经过。
“一开始,我也以为这个陈芳,虽出身贫寒,但气节不移,能够箪食瓢饮而不改其乐,的确颇有风骨。而且他文章做得也不错,在书塾里颇得先生赞誉,算得上才气纵横,你阿兄读书就不是那块材料了,所以出于对强者的仰慕,一开始,我自然是很乐意与他结交的。但凡我手头有什么好的,我都想着他、分着他。”
“那后来呢?”
“后来就变了,岂不知斗米恩升米仇,我事事为他考虑,你给我拿的学具我样样分他用,你送我的点心床被我也样样分他用,他考试不第,我明明自己也名落孙山,还捡着贵重的礼物安抚他的伤痛。可陈芳那厮不以为这是恩情也就罢了,竟然一直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认为我这是施舍他,瞧不起他,拿他当个趁手的玩应儿。我听了之后大骂出口,斥责他狼心狗肺,我妹妹的茶糕都喂了狗吃了!”
杭忱音一时沉默,凝眸掌腹之间转动的铜壶。
杭思明说到当年之时依然气得咬牙切齿:“他却说,‘你们杭氏之人贯好如此伪善’,真把我气个不轻,出手便将他打了一顿。”
见杭忱音一直闷不吭声,杭思明的心肠又软了,又悔又愧,“阿音,我对你不起。”
杭忱音缓声说:“哥哥不必道歉。”
杭思明捶打着自己的脑壳叹息说:“唉,当年我要不是那个睁眼的瞎子,早察觉到你和陈芳的事儿,早拉你出火坑便好了,归根结底是我不好,我眼瞎目盲。”<
“阿兄……”
“唉,更不提你还为了他被伯父失手打断了腿。”
想到阿音因为那个小人躺在病榻上几个月都下不来床,他真个是气,又气又恨。
红泥见郎君的眼睛都要冒出火光了,开口劝慰了几句。
杭思明没被劝下来,沉默少顷忽然又问:“神祉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打听来的,只是说跳崖自尽。可为何自尽,总得有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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