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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我对你,并非是讨厌(2 / 3)

魂灵一说,实属渺茫无据之事,谁又真正目睹过。

也许神祉永远听不到这些话了。

然而这些,都是她想告诉他的,她也终于说出了口。

也许今朝站在眼前的不是一座冰冷的墓碑,而是真实鲜活的神祉,这些话她也很难宣之于口。

“我走了,我也会常来看你的,只是往后,我也不知还能有多少机会,”杭忱音苦笑着,“我的事情,从来半点不由自主,杭家一直在逼我回去,也许我能抵挡一时,终不能抵挡一世,也许我抗争过后依然徒劳,又不知将来落在何地,埋进谁家的坟冢,但我眼下所能做的,便是尽我所能守着你了。”

火钵子里的火焰燃尽了,逐渐冷透,覆盖了一层浅薄的雪痕。

杭忱音的身子在发冷,膝盖冰凉,逼不得已起身,长满冻疮的长指抚过冰凉的石碑,最后留恋地看了几眼,转身朝马车走去。

拨转马头,又去给绿蚁也焚烧了不少纸钱,才打道回长安神宅。

枣娘在浮雕影壁前接应,但神色有异,杭忱音极是诧异,问她可是出了事。

枣娘吞吞吐吐,不肯明言。

这让杭忱音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她奔进斗春院,只见院中枝折花落,覆盖的厚重白雪下,坍塌的秋千架横在池头的小桥上,压弯了桥畔风雪中瑟瑟发抖的矮竹。

断裂的秋千架,被北风刮出细碎的呜咽声,好似哀鸣。

杭忱音睖睁地望着那架前不久还打过的秋千,一瞬不瞬,好半晌呼吸屏住,也忘了说话。

枣娘的眉眼挤在了一起,用力抹了把脸上雪沫,道:“夫人,今年这雪太大了……”

杭忱音怔怔地向秋千架走近。

手指抚触过断裂的残木,心里是前所未有的酸涩与悲凉。

昨日,窝在小屋里的灰兔冻毙了。

今早,鸡舍也空了,那只公鸡,终究没能熬过寒冬。

好像神祉留下的一切,他存在的痕迹,都随着他的消亡,正一点一点于世间消失。

最后的最后,若有一天当她的记忆里也不再剩下这个人

时,神祉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时间”二字何其残忍。

枣娘还待请罪:“都是奴婢不好,我就应该每天给秋千扫雪的……”

“不怪你。”

风雪太大,神府上下就这么几个人,照顾自身已是不易,根本忙不过来。

枣娘犹豫着劝说:“要不,等雪停了,太阳出来,老奴出去给夫人雇个巧匠来,再照原样打这么一架?”

“不用了,再打的,也终究不是那一架了。”

不会再有神祉的心血,不会是那一架了。

杭忱音不是一个会退而求其次的人。

没有必要了。

枣娘只好不再劝,沉默了下去。

又过须臾,门外有人传报,道是杭家来了人。

杭忱音以为,这又是如昨日那般,管事带了车,来迎接自己回去。

杭忱音一口回绝:“不见,让人回吧,风大雪大,提醒一声驱车谨慎些。”

但话音还没有落地,门外之人便径直闯了进来,言笑晏晏。

“怎么,连我也不欢迎了?”

“阿兄!”

杭忱音眼底浮露出惊喜之色,看着数年未见的堂兄骤然现身,她惊讶地迎了上去,目光追随着他转了转,确认无误是自己堂兄。

“你怎回了?你不是在渤州么?”

杭思明右手掌腹贴着杭忱音的脑门抚了抚,笑吟吟说:“不错,你好像还长高了。”

杭忱音撇唇说“自然”。她们都三年不见了,她能不比以前高些么。

杭思明大笑,挽过妹妹细软的胳膊,“走,进去说。”<

杭忱音边走边问:“阿兄你也是来替阿耶阿娘当说客吗?”

“不至于,”杭思明往前,左手拂过花厅前倒悬的垂花竹簟,与妹妹一道入厅,“我从渤州赶来,特意来祭拜妹夫,可惜这一路上又是风又是雪,着实难赶路,这才耽搁了这么些天。”

杭忱音沉吟着,心头的疑惑刹那迎刃而解:“你已经去过了,那些纸钱是你留的?”

“对,我先去了神祉的墓,才回家里见过了父母,马不停蹄又来了你家。”

杭思明身上都是雪粒,他冻得发抖,枣娘急忙送上一盏热茶,杭思明接过手来便喝了,也不怕烫。

他凝视着妹妹泛红了眼眶,徘徊心头许久的问题,忍不住问出:“神祉究竟怎么死的?”

神祉究竟怎么死的。这一个多月以来,杭忱音几乎每逢见到一人便要被问。

“是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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