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相煎何太急(1 / 2)
皇帝望着狂狷妄恣的齐王,中毒后中气不足地呵斥:“乱臣贼子,朕错信于你。”
齐王哈哈大笑,似在嘲讽老儿天真,君父防子,为了防止太子造乱亲手将自己捧到如此高处,催生了自己对那把鎏金大椅的野心,
现在却来斥责他“乱臣贼子”。
“若非仰赖阿耶您教导,儿臣怎学得会做这乱臣贼子!”
皇帝哑口塞言之际,齐王继续放声狂啸:“荀熙!无头鼠辈!父皇在此,即刻便要传位于我!尔跳梁小丑,若再不现身,待朕坐稳大位,便倾举国之力搜寻你的下落,寝你的皮,食你的肉,喝你的血,再将你的残肢曝于城楼风干!”
这些话,虽只是激将,但兄弟相争残暴到如此地步,也令人无法卒听,杭忱音不由地眼眶颤抖,望了望身旁的太皇太后。
只能说太皇太后不愧为见过波谲云诡大风大浪之人,饶是如此也还十分沉得住气。
齐王话里已经要逼迫皇帝下诏退位了,这是何等忤逆,若今日不能了却心愿,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拖出菜市口枭首示众亦不足惜。
荀瞻司气极咬牙切齿地怒骂:“竖子。”
这轻飘飘的二字,对齐王已经构不成任何伤害,他莞尔一笑,继而面寒如渊地号令左右:“搜!”
左右得令之后,顿时四散去搜索宫城,他们心怀默契,掘地三尺也要将藏头露尾的废太子荀熙给挖出来。
军队纷涌挺入宫闱半个时辰后,忽然听到一阵兵器磨戛声传来,齐王与丹陛之上的诸人一同回首,只见太子荀熙已经被齐王重兵包围,逼其解甲。
荀熙面容惨白,束手就擒,被齐王的步兵押解双手,朝着广场而来,再瞥见如斗败的促织般萎靡不振的荀熙时,荀照的双眼似被点亮,他望着往日清风朗月、今夕狼狈不堪的阶下囚废太子,实在忍不住意欲发笑。
“啊,原来你躲在这里,别来无恙啊太子皇兄,”他号令左右,将太子送到自己的面前,“玉冠都歪了,啧啧,可怜,怎能狼狈成这样。”
皇帝大怒:“竖子,不可残杀手足……咳咳!咳咳!”
情绪起伏得激烈,参汤没有及时送来,皇帝咳嗽得进气困难,腰杆摇晃几下,倏然间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父皇!”太子急去看。
齐王淡笑令人制止太子的动向,冷冷地道:“装什么无辜,阿耶的毒不正是你荀熙下的么?”
太子决计不肯认下这口黑锅,遂也反唇相讥:“荀照!你下毒谋害父皇,以子弑父,以臣弑君,天杀尔曹,必将报应缠身!”
齐王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兰时,瞳仁里露出些许不解。不是荀熙向父皇下的毒,又是谁下的毒?谁还能有荀熙伪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陈兰时不语,一味盯着丹陛上窈窕的清姿,血液为之发痒,犹如苍鹫盯着一块肥美鲜甜的肉。
指望不上陈兰时的齐王若有所思,难道真的不是荀熙向阿耶动手?他此次如此着急地率兵逼宫,就是因为龙体不安,随时有山陵崩塌的可能,为防止不测,他方才选择铤而走险,将舅舅暗中召回长安,窥测神器。
若不是荀熙下毒,还有谁,想要毒害父皇谋得好处?
不好……莫非是螳螂捕蝉,鹬蚌相争!齐王的心脏脉搏骤然停止了跳动,不妙的预感不期重临。
杭忱音被陈兰时看得不适,已经扭转了视线。太皇太后不愿在蓬莱宫待着,定要出来,亲眼目睹这场手足相残,杭忱音也无法坐视不理,加上久不闻信王动向,不知为何这一切都隐隐让她心怀不安。
肃穆庄寂的广场上,死亡的喧哗再度响起,犹如敲在每个人脑门上的警钟,厮杀的声音重新点燃,鼙鼓的擂动重新响彻,在这个时候,所有人连同齐王大获全胜的同党都已经惊呆了,他们拗回脖颈往宫门外看去。
东方的黎明喷薄出巨龙般的火焰,轰然坠地的两扇宫门间,金吾卫与羽林军如巨浪拥入城门,彻底占据了整个上风。
齐王的眼眶惊抖,不敢置信的他,双唇蠕动了片息,吐出宛如喃喃自语的几个字:“不可能。”
陈兰时亦是脸色大变,“殿下,是信王。”
鹬蚌相争,到底还是被那个看似鹤鸣于九皋的弟弟占得了渔利。难怪今日,他觉得攻城太过容易了些,太子的率府根本不堪一击,那陛下身边的金吾卫呢,为何不见?
他根本不愿相信,惊愕地望向高台之上的荀瞻司:“阿耶?你把金吾卫兵符给了老四!”
荀瞻司死灰般的心有了复燃的态势,兄弟相争必然流血,都是自己的皇儿,谁喋血宫门都是他不愿意看见的,但他们之中的死结已经难以解除,这时老四的出现,也许是一个转机?皇帝的心中重新点燃了希冀。
也许事态没有那么糟。他如此激励着自己,才不让余毒击垮他的身体,依旧稳凝地站在此处。
厮杀愈发激烈了,震人心弦的吼声冲击着人的耳膜。直至天色破晓,黎明彻底来临,白昼重现长安,意料之中的身影,才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出现。
信王乘骐骥而来,玄色的甲胄披覆于身,兜帽上白穗般的长缨随马背的起伏而飘摇,甲胄之下,银色面具闪动着逼人的冷泽,霍奕而至。
杭忱音的心被紧紧攥住了,难以形容的紧张,目光片息不离地停在他的甲胄上,望着她所熟悉的银色面具。
神祉的手中提着一把两石大弓,足以弯弓射鹰,他扬手一箭,才入宫门便于马背上一箭射落了抵在太子颈边的那把环首刀。
太子的危机瞬息之间便被解除,他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迎接自己的四弟,神祉的第二支箭,便第一支更快,却是精准地刺向荀熙的咽喉。
根本没有任何人能预料到,信王的第一箭解了太子的死亡危机,而紧接着的第二箭不是发向齐王,仍是为取太子咽喉。
第二箭的去势更快,荀熙的嘴角没有来得及放下,咽喉的动脉便被射得一个洞穿。
血液喷溅而出,在所有人的惊惶之中,太子眼目凸出,难以瞑目地倒在了地面。
被溅了一身血的齐王跳开半步,一阵恶寒沿着脊梁爬了上来,身体仿佛堕入了冰窖,魂悸魄颤地迎面望向放弓的神祉。
皇帝咽喉像是被扼住,身体立时摇摇欲坠,被何勿用抱在了怀中,失神地望着血流不止的太子,像是魇了住般。
杭忱音的心也停了半拍,她旁观太皇太后的反应,但一切仿佛都在太皇太后预料中,太皇太后并没有展现出过多的惊讶。这让她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整个宫禁都已由金吾卫与羽林军占据了上风,可齐王根本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这不可能,羽林军怎会听你的调遣?”
神祉被血污浸红的手指,毫无迟疑地伸向耳后,解开了兜鍪下的银质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令人瞠目的脸。
“神祉!”
齐王倏然失心疯般惊叫起来。
老四是死在落凤谷悬崖的神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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