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我死了,你能别讨厌我了……(2 / 3)
眼见就要跃入深渊,陈兰时惶惶不已,心跳刹那停了,以为神祉出尔反尔自己仍旧难逃一死。
幸而神祉信守承诺地抬臂将他拾掇了起来,陈兰时就似一只挂在松树枝干上的松鼠,被神祉举臂远远地掷上悬崖对岸。
对岸的杭忱音,见到一整个大包朝自己砸了过来,来不及躲避的她险些腿脚发软,好在神祉控制的落点精准,陈兰时似团沉甸甸的包袱被摔在了她身前,滚了几圈,顺势停在她的脚边上,摔得四仰八叉,险些吐血。他惨叫几声,便真吐出一口舌尖血来。
杭忱音道他摔坏了,忙将人扶起,就在搀扶陈兰时的当口,耳中仿佛听到了松木断裂的声响。
那棵老松已经有了承载不住的架势,抵在崖石上的马槊,也似因为方才激烈的摇晃而松动,这声音实在太叫人惊恐,杭忱音唰地抬眼,看向仍在树上的神祉。
“你快下来。”她不满地向神祉道。
她已经选了,松树快断了,这种幼稚的把戏该结束了。
神祉摇摇头,自嘲地道:“游戏结束了,你选了陈芳,没有选我。”
杭忱音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一场游戏……
不知怎的,她的心好似突然间停止了搏动,她放下已经腿软难起的陈兰时,忐忑地向崖边再次走去。
“别过来。”
神祉向杭忱音缓缓摇头。
“再往前走两步,山石可能会脱落,别往前走了。”
神祉停在那棵随着山风流霭不住地摇晃的松树上,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线之间,他好像无动于衷。
双腿盘踞在萧瑟的松木间,身影僵滞、木然,就如同被抽走了灵魂般空洞。
吹了许久的凉风,神祉醒回神,笑僵了的唇角弧度深了些,似藏着无尽的自我厌弃与毁灭欲。
“我知道,你一定会选择他,”暮色中,神祉低缓地笑言,“在我看见,你和他在池边叙话,因为他失神的时候,在我看见,你的情绪一直在受他而牵动的时候,在我看见,在悬崖边你不顾一切向他奔来,眼里只有他的模样,我就知道,今天一定会有一个人死,那个人只会是我。”
杭忱音呆怔地望着他,嘴唇蠕动了下,似乎想辩解什么,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也一直在观察她,这一点太过令她惊诧,以至于她的脑子短暂空白,失神地忘了解释。
“阿音,我没有怪你,你只是没有选择才会同我成亲,你只是讨厌我而已。”
“没有人规定了,你必须要喜欢谁,所以我的死,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你别有负疚,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比现在快乐。”
杭忱音突然失了声:“神祉……”
一轮圆月温情地映照千山万壑,万籁俱寂,银光皎洁。山风吹动着神祉的玄色衣袂、墨色长发。
神祉的声音低沉,咽喉似是被刮擦出了血,发出声音是嘶哑的,可因为他说话的情绪平和,听起来便不骇人了。
“被喜欢的人讨厌着的感觉,很疼,很疼,我以为我很能忍疼的……”
短刀疏忽间掉落了崖下,神祉闭上眼,睫毛底下渗出颗颗水露。
“阿音,我死了,你能别讨厌我了吗?”
杭忱音茫然地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话。
“我不想吓到你,转过身好吗,别看我。”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慢慢张开双臂,身体后仰倒去。
“神祉——”
一直到这一幕就出现在眼前,杭忱音终于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游戏,不是把戏,神祉已存死志,在她毫无所觉的时候。
是、是不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
“我是讨厌你,神祉,我厌恶你至极。”
回音穿梭耳膜,震动得耳鼓发麻。
巨大的恐慌没有预兆地降临到头上,杭忱音向前奔去,试图握住那杆马槊。
是陈兰时与枣娘一左一右地赶上来制止了杭忱音往前去。
杭忱音没有转过身。
她是亲眼看着神祉,从山松树上的簇簇针叶间消失。<
他的身体,坠下了万丈深渊。
枝头乌雀惊走,雾霭击散。
崖上的风像是轰鸣般冲撞向杭忱音的耳膜,那一霎,所有的声音,都像是倏然远去。
只有他留下的声息,回声似在山谷里流转、回荡。
“我死了,你能别讨厌我了吗。”
这句话,在她心里如刀尖般划下,一笔一笔,镌刻出累累血痕。
让她如何相信,他的死与她无关。
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夫君,在自己眼前坠崖,她还能如何坦坦荡荡地生活?
“落凤谷高达百丈,”身畔拦着她右臂的陈兰时,干涩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入杭忱音耳膜,“纵然是神祉,也是必死无疑。”
杭忱音惊吓极了,挣脱了枣娘,也推开了陈兰时,踉跄地奔赴崖边那棵空空如也的松树。
摇晃的枝干趋于平静,山崖前暮色沉沉,深渊下唯有呼啸的长风浩荡,啼唳的鸢鸟惊飞,在那片茫茫的深不见底的雾霭里,神祉早已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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