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她不想再守着这个院子(1 / 2)
他只看了一眼。
“素纱撤了。”
那量尺的婆子忙低头应是,提笔记下。
方承砚目光仍落在窗边,声音比方才更淡了些:
“她不喜太冷的颜色,换暖一点的。”
屋里一静。
沈昭宁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清晨。
那时窗边旧纱被风吹裂了一角,晨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案上纸页轻轻乱翻。她坐在窗下理母亲留下的旧账册,手指都冻得发僵。
方承砚进门时看见,先皱了皱眉。
“这窗还这么透风?”
她当时只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他便叫人取了新纱来。
那层素白的纱面,是他站在窗前,亲手替她抖开、挂上的。
晨风吹起来时,纱影轻轻一晃,落了他满手冷白的光。
他抬手压了压边角,只淡淡说了一句:
“这样才像样。”
后来很多年,她都没再换过。
可如今,他站在同一处地方,只看了一眼,便平静地说:
素纱撤了。
那婆子不敢多问,只低低应道:
“是。那窗边用软烟色,还是杏红、浅绯一类?”
说着,已从身后捧来的几匹料子里小心抽出几幅,轻轻展开。
第一幅是浅绯,颜色柔,却偏艳一些。
方承砚只扫了一眼,淡声道:
“太浮。”
那婆子立刻收了回去,又换了一幅杏红。
晨光透进来,颜色暖了些,也更柔和。方承砚看了片刻,眉心却仍极轻地蹙了一下。
“重了。”
“再换。”
屋里没有人说话。
只剩料子一匹匹展开又收起的细响,和窗外风吹海棠的声音轻轻交在一处。
第三幅是淡淡的暖杏色,颜色很轻,不艳,也不冷。
那婆子捧着料子,小心比到窗前。
方承砚这一次没有立刻开口。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息,竟往窗边走近了一步。
晨光透过那层暖杏色料子落进来,屋里也像被映得柔了一层。
他看了一会儿,才道:
“晨起见光,不会太晃。”
“就这个。”
那婆子松了口气,忙低头记下。
“是。”
陈管家在旁翻着账簿,低声补问:
“那帐幔、桌帷这些,可要照这颜色往下配?”
方承砚目光仍落在那幅暖杏色料子上,语气平平:
“别太杂。”
“软一点,净一点。”
“她不喜花里胡哨的。”
婆子忙应下,又一一记好。
青杏站在后头,脸色已一点点发白。
她从来没见大人这样挑过屋里的颜色。不是随口一句换了,也不是交给下人自己去定,而是这样一匹匹看过去,嫌太浮,嫌太重,直到挑出最合意的,才算作罢。
沈昭宁睫毛轻轻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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