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致幻的白鸩王(1 / 2)
漫天,雪白的花瓣,如雪纷纷。
颜司然脸色微变,周围更是起了一片抽气声。一旁观者惊叫出声:“桃花瘴,是白家的桃花瘴。”
清幽如冰的目光,仿佛谁也没看,却又仿佛直击颜司然眼底。只一瞥,便惊鸿。
她侧面的弧度随着曲调微微起伏,银质耳坠拂拭得璀璨异常,被西沙滩的午后阳光一逼,简直妖冶。
正是阳春,却不知为何,鹅毛一般的雪片突然在他眼前簌簌而下。落在肩头,也被耳坠映出了雪的冷凝,却依稀浸透寒梅香。
“白家的桃花瘴……就是雪。瑞雪兆丰年,鹅毛大雪,是白鸩王。”有人脱口而出。
多少年,不曾见过了。上一次,还是她父亲交流访问时,根据行程安排露了一手。
不少人伸出了手,看着手心晶莹的六角雪花,如坠迷梦。
他朝白瑞雪望去,女孩子只是垂眼吹着小骨笛,整个人如一尊白玉雕像。点睛的眉目,干净而纯粹,比肩头的雪花更冷。
“白鸩王”,是江湖中人对白家药铺当家人的抬爱。
鸩,传说中的一种毒鸟,其身似鹰,雀屏似孔雀,以蛇蝎毒虫为食。
拔一根鸩羽在酒水里轻轻一划就是鸩酒,酒色香味不变,而鸩毒尽入。人喝之,顷刻间五脏俱溃,神经麻木,无痛而死。
鸩酒,据说是御用老字号,皇宫谋杀、赐死的上品。
白家药铺最出名的也是酒,却是祖传专治风湿骨痛、跌打损伤、蚊虫叮咬的白家药酒。不是喝的。
海边的人湿气重,出海捕鱼的船上都不忘捎带上,涂抹在关节处揉搓至手心滚烫,温经散寒、活血止痛有奇效。
不过,这两者的共通之处便是致幻吧。
宋徽之也一刻怔楞着,出了神,她站在海边,反复地吹着那一段旋律。
这个曲子,他曾经听到过。
时间和空间在他眼前飞快地后退,恍惚间,宋徽之仿佛回到了大一的时候,老师在给他们上桃源山城的民俗课。
提到了这里调香酿酒的师傅。他说,“与宗教仪式不同,宗教的目的在于取悦神灵,求其赐助。而法术则更像是民间流传的一种民俗,江湖术士以特定的方法及咒语符箓借自然力量来期祈福或操纵事物,甚至有家传的一说。”
稍作停顿,老师接着科普,“可视作是民间变戏法和迷烟催眠的一种混搭。人家祖祖辈辈靠这个吃饭,就跟现代魔术一样不可能全部揭底。而桃源山城的法术,有一种名为‘桃花瘴’,便离不开他们特制的香和酒……”
然而宋徽之的念头还没有转完,就被身边人的交谈打断。他说,“白家骨笛召蛇,后继有人……瑞雪兆丰年。这白家二姑娘的一笔墨荷也画得好,我记得,是师承陈老吧。”
“她跟我学过两年的画。”陈俊泽点了点头,“原是请我去教她哥哥的,不想被她拔了头筹。”
众人便都笑。
瑞雪兆丰年。初春的桃花,正无限温柔地在枝头绽放,又像是红梅映雪。
唯有香如故。
不同于众人的一刻恍惚,随即醒过神来。颜司然整个人一震,假山池畔是堪堪落了满地的白色花瓣。
近水的那棵老杏树,高耸入云,东风浩荡又柔软。眼前的秋千重又晃荡起来,带起的风,划过头顶的被花枝分隔的蓝天。
细细密密的白色花瓣,纷纷扰扰,雨也似的,潺潺不息。
香煞了一池水……也许,他就是那个刹那被迷惑的。
近水的那棵老杏树,沉默地立着。颜司然的视线蓦然收紧,褪去笑容后的这一双泪眼,居高临下,唤他“哥哥”。
他母亲只生养了他一个吧。
他记性一贯很好。再说,这妹妹是说有就有的……而和他妹妹在后花园荡秋千时的情景,他也记忆犹新。
杏树高耸如云,东风浩荡又柔软。他的衣服是鲜妍的红,妹妹的是垂柳的绿,雪白的花瓣落在她袖口绸缎上,也被渲染出了柳芽儿似的鲜嫩。
“高点,再高点——”踩着秋千的他妹妹,快活得像杏花树下的一只绿毛鹦鹉,摆动间在最高的那个点瞭望东方。
“我看到了,看到了塔顶……有一颗石头珠子。”
轮到他时,朝阳正蓄势待发,在辐射而出的耀目光线里,他只觉得一阵眩晕。
又一次掉进了池塘里……鹅毛般的雪片似乎都消融了,真冷啊。颜司然回过神来,为什么是“又”,他之前还掉进去过一次?
“哥哥,哥哥……”
他们的感情是很好吧,她唤他时眼睛又露出孩子般的星点泪光,居高临下的。
追着他跑。
那时的女孩子还是个小姑娘,虽然也是鹅蛋脸柳叶眉,眼睛大大的。
他注意到她手拿骨制笙箫的姿势很漂亮,手指细长莹白,修剪齐整的指甲透着粉,恍若贝壳似的。
颜司然回过神来,并不言语。只在纷飞的桃花花瓣中,捻了瓣极饱满的,信手把玩。
看它在指间捻作黑色纸灰的余烬。
黑暗蝶变。
他突然就有了心事,山海当里是不是收到了一枚这样的蛇牙舍利?
“蛇牙獠……”
颜司然见当铺掌眼的脸色微变,于是,又过去一个年纪更大的掌眼的。
“蛇骨舍利”这四个字也是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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