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十年一唔碧云天(1 / 2)
颜司然三人寻了个靠窗的桌坐了下来,不多时,白瑞雪便端着他们的面来了桌边。
“舒航哥。”说着,她笑着向另外两位客人点了点头。
三碗面条,两笼小笼包,还附赠了两小碟子凉菜。一小碟凉拌海带丝,切得细细的浇了葱油,另一小碟酸萝卜丁上淋了点芝麻香油。
夏舒航忙起身搭了把手。而这个女孩子的笑,似乎让略显阴暗的小面馆里都亮堂了几分。
或许是此地民风淳朴,就算是这街巷寻常一间小面馆,待人自然随意,乡音绵软如吴侬软语。这让颜司然又看了她一眼。
“小雪。”
就像是认得似的。
“你好。”白瑞雪点点头,一旁的夏舒航只得为他们做介绍,“小雪,这位是颜司然颜先生,是来这里买蛇药的。”
顿了顿,又言简意赅地道,“颜先生,这位是小雪,白家药铺是她大伯白郎中开的。”
白瑞雪的大伯在桃源山城被称作白郎中,在丰年巷里开着间小小的药铺,主要卖甘草、白菊花、巴豆之类的寻常草药。
贵些的,就没有了。
白瑞雪闻言只得再次向颜司然点点头,蛇药的话,她做不得主的。
这时候正是小面馆忙碌的时候,白瑞雪顾不上多寒暄,便又去了灶台前。
这里曾经的大富之家白家,“退婚葬父”的白家二小姐,女大十八变的。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她说这话时,眼睛又露出孩子般期待的光。顾盼间,如星子般闪烁。
稚子何辜。
颜司然目送她离开,视线转向对面的夏舒航,还在看呢。
宋知秋也在看。他听他叔叔宋徽之提了提,是想许婚吧。当真是得意门生,拿他当半子在看呢。
于是,宋家要宋知秋顺路来看看,结亲原也是结两姓之好的。收回视线前,宋知秋多看了她一眼。
像白家二小姐那样娇贵的女子,原来却是有个一母同胞的孪生哥哥的。
这样人家的龙凤双胎,自然是乐开了花,白家照样在百日免费摆了三天的流水大席。曾经戏言的娃娃亲,也在席上得了白家老太爷一声“好”。
就这么定了下来,亲上加亲。
是这样的……却也是怨不得她的。她母亲提前带她上了车,她父亲车上,她也提前下了车。
她原是什么都不晓得的。
稚子何辜。宋知秋是学医的。
他也知道,在桃源人固有的观念里,“是医即巫也”。附近人家“撞邪”,也曾找白家药铺指点迷津。
“是你未过门的媳妇?”收回视线的宋知秋,忍不住打趣他道,“榜下捉婿,是要和你一起外出留学吧。”
夏舒航闻言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人注意,还没影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半晌,他才轻声道:“还不是。”
总觉得颜先生这位助手打量他的眼神,意味深长。突然就换了这里的土语在说。
一字三折的。夏舒航略微蹙眉,买椟还珠。
换句话说,就是一个陪榜的愣头青硬是挤走了本来可能考取状元的大人物。这真是一个笑话!
颜司然埋头吃面。
香菇一看就是新鲜的,忠厚芬芳。颜司然从它开始,筷子挑出来送入口,细细咀嚼。
女孩子正在切香菇,不,不是切,是剁。面浇头里有大小不均的香菇块,便出自她手。
因此,她的手指和分开的菌类食材的身体,一定彼此气味交汇。
颜司然挑出来,送入口,他居然认得。人的口味是会改变的。
忘记之前,却会先记得。
女孩子在切洋葱的间隙,忽然抬头,握着铁质菜刀。她像猫一样别过头,这个意味不明的含泪的笑,与颜司然面对面。
颜司然也笑了,仿佛他们心领神会,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摩斯密码交换声息,风一样的声息。
然后,他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泪滑落……而他也就一刻晃了神,褪去笑容后的这一双泪眼,真的曾在他的梦里出现过。
灶台前的白家娘子突然说:“小雪,你再炒个下酒菜,和着蒸笼里的鱼一起给小偏厅的客人送过去。”
白瑞雪应了一声,隔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轻声地问:“大伯妈,偏厅里的是?”
“是小白的老师,听说是国立大学的教授。”一开始,白家娘子是真的傻了眼,赶紧让报信的人顺路去富贵叔家请老太爷回来,“好在是喜上加喜,富贵叔也不是外人。”
那厢也是富贵叔重孙的百日宴。女孩子听明白了,阿福已经成了家,有了一个孩子——富贵叔抱重孙了。
她也是存了几分担心的。自从她工作定下来后,她大伯妈为她相看越发有了走火入魔的架势,甚至学有留学背景的人说话,说让他们年轻人多认识,多接触。
最近,又瞄上了谁。白瑞雪从熟悉的街坊眼神里就看出了几分端倪。
只怕又是认识的。上一回,大伯妈还在惋惜:“阿福现在跑商船,我一早说他比他老子要出息,可惜和人定了亲……阿福他弟弟呢?”
阿福他弟弟,比她小呢,才十四岁。白瑞雪莫名有种罪恶感。看着掐着的嫩生生韭菜段,摧残幼苗似的。
白家娘子随手在清蒸的石斑鱼上洒了些蒜末香料,然后“滋啦”淋上一勺热油,以目示意侄女白瑞雪给小偏厅的客人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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